官听渡:“……”
“怎么了?我怕它没按上。”
“电梯按钮按一次就锁定了。”
“万一坏了呢?”
“……”
出电梯,开门。两人都要掏钥匙,然后几乎同时把钥匙都抵到锁孔——两把钥匙挤在一起。
“我先来的。”官听渡撇撇嘴。
“明明是我先插进去的。”顾北冥不松手。
“一人一天。”
“成交。”
就这样,战争,从学校延续到了家里。
这天晚上十一点,顾北冥遇到了麻烦。
他卡在了一道CMO的组合构造题上。他已经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思路——归纳法、贪心构造、转化为图论问题——但每次都觉得差一点。那感觉就像隔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轮廓清晰却抓不住细节。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点线图,有些区域被他涂了又改,纸张纤维都起了毛边。
“啊——烦死了!”他把笔扔在桌上,仰倒在椅背,盯着天花板发呆。
卧室门没关,从门缝里能看见客厅的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寂静中,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
顾北冥这才想起,为了多刷几道题,他晚饭只随便扒拉了几口食堂的套餐。现在饿劲儿上来了,胃里空落落的。
“算了,先找点吃的。”他站起身,揉着发僵的脖子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锅掉地上了。
顾北冥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拉开厨房虚掩的门。
然后他看见了这样一幕——
官听渡穿着一套绀色的真丝睡衣,赤脚站在厨房地砖上,脚踝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一口小奶锅,锅盖滚到了墙角。料理台上放着一包螺蛳粉,还有半个剥了一半的柚子。
官听渡正拿着那包螺蛳粉,皱着眉头看背面的烹饪说明,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什么学术论文。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两人对视了三秒。
顾北冥先开口,“饿了?”
“嗯。”官听渡应了一声,弯腰捡起锅,放到水槽里冲洗,动作有些笨拙。
“自己煮吧。”顾北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官听渡回头瞪他一眼,“那你来干什么?”
“溜达溜达。”顾北冥说得理直气壮,“怎么,我不能来?”
“切——”官听渡转回头,继续研究那包螺蛳粉。他拧开水龙头,打算接水,结果水开太大,溅了一身。
“啧。”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把水龙头又划上了。
顾北冥看着他那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样,忍不住笑了,“你求求我,我给你煮。”
官听渡动作一顿,语气带着嘲讽,“咋地,你给我做惠灵顿啊?煮个螺蛳粉我还能不会?”
“那你自己煮吧。”顾北冥作势要走。
“……”
官听渡沉默了。他看着手边那袋干米粉,又看了看需要自己动手处理的酸笋包、腐竹包、辣油包……最后小声说:“哥,你帮我煮吧。”
顾北冥脚步停住,回头,“你说什么?没听清。”
官听渡抿了抿唇,声音稍微大了点,“哥,帮我煮吧,我饿得心里直突突,站都站不稳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别处,耳根有点红。那副别扭又因犯懒不得不低头的模样,让顾北冥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行吧,”顾北冥挽起袖子走过去,“都叫哥了,等着去吧。”
官听渡如蒙大赦,立刻松手,抱着剩下的半个柚子和剥好的果肉,出了厨房,“溜达”到了客厅——然后脚步一转,径直进了顾北冥敞着门的卧室。
顾北冥的房间比官听渡的小,但布置得很整洁。各种竞赛书、草稿纸和文具分门别类的放在书架和收纳箱里,床上被子没叠,但十分平整的铺在床上,椅子上搭着校服外套,桌上放着一个固体香薰,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因为他的房间小、暖气足,这里比客厅要暖和得多。
顾北冥正在厨房熟练的煮粉、放料包,浓郁的酸笋味开始弥漫。他抽空拿了个巧克力发酵面包,三口吃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官听渡不见了,心里一紧,喊了一声,“官听渡?”
“干嘛?”声音从他自己卧室传来。
顾北冥擦擦手走过去,只见官听渡已经毫不客气的占据了他书桌前的椅子——他刚才坐的位置。
官听渡把自己窝进椅子里,抱着柚子碗,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柚子,眼睛却盯着顾北冥摊在桌上的草稿纸和那道未解决的组合题。
“出去吃去!”顾北冥没好气,“鸠占鹊巢呢?客厅那么大地儿不够你霍霍?”
“客厅有点冷。”官听渡理由充分,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落在题目上,“你这暖气片是不是比我的热?”
顾北冥无语,小崽子这纯粹是借口。他懒得拆穿,转身回厨房,“随你便,别把我演算纸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