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隅在乱糟糟的小卧室里转了两圈,没看见日记本,反倒发现了几瓶奇怪的药。
她先前在对应的时间里看到了迟医生开给常遇的药,它们至少都有正常的外表。
而这里的药……有的装在瓶子里,有的用纸包住,有大有小,有的是白色,有的花花绿绿。
像极了先前鼠父鼠母它们当饭吃的药片。
林隅皱眉,没由来地有些暴躁。
她打开卧室门,外面空无一人。
林隅在屋子里踱步。
常遇的故事,她已经基本搞清楚了。可对这个领域究竟怎样形成,核心在哪完全没有头绪,周清皓说的线索和受害人也不见踪影。
还有奇怪的药片……
好像只差一点,就能得到答案。
她缺少一个可以串联一切的线索。
这时,入户门被打开,又被“砰”地摔了回去。
这一家人回来了。
“常遇!”鼠母一如既往地歇斯底里。
鼠父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好像它不存在似的。
小硕鼠一脸无趣地冲她翻着白眼。
污染又加重了。林隅在朦胧中想。
这是哪一年?
现在她是在幻境中吗?
无名之火再度蹿上心头,压抑许久的冲动像火山一样爆发,上个领域里一间间搜查的记忆合理化了这份冲动。
开打吧。
于是她拔出了枪。
陈舟的实战训练不是白搭的,即便枪只能勉强突破巨鼠的防御,她也快速反应了过来并用刀解决了鼠母。
然后用明光击杀鼠父,再收拾发狂的小硕鼠。
【已击杀D级异化生物*3,积分+600。】
林隅打开入户门。
仿佛解除了什么禁令,这里的所有活物都对她发起了攻击——漫无边际的鼠潮,还有其他人形巨鼠。
她一手持枪一手握刀,在鼠群中快速扫射,几乎每一枪都能打中一只老鼠的要害。而一旦有逃过枪口的老鼠来到她面前,就会被两刀砍死。
她还时不时地释放明光。在这样高强度的环境下,几遍尝试后她就可以用明光一次打穿一排老鼠。
【已击杀E级异化生物*3,积分+300。】
【已击杀D级异化生物*1,积分+200。】
【已击杀E级异化生物*10,积分+1000。】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只是E级异能本来就很难维持太久,明光的消耗又格外大,没多久,林隅就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已经接近枯竭。
可她身上并没有出现之前那样的不适感,她只觉得自己体温升高,全身滚烫得像着火了一样。
不对,是真的着火了。
林隅抬起持刀的手,她的手和胳膊已经完全被烈焰包裹,手里的刀已经被快被烧化了,可她竟丝毫不觉得痛。
如果此时旁边有人,就会发现她全身都已经被火焰包裹了。
林隅觉得自己被烧得有点迷糊了,可鼠潮还在前仆后继地往她身上扑。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这样,之前夏商使用火焰异能的场景浮现,她回忆着挥动了火焰。
大片大片的火比精准打击的明光更适合这种战斗。枯竭的异能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熊熊燃烧的大火把战局变成了一边倒。
林隅能感受到,在自己的破坏下,领域正在逐渐崩溃。高温吞噬着面目丑陋身体扭曲的鼠人,看着它们倒下、变得枯焦乃至蒸发,她心底升起一股别样的痛意。
她几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常遇,在被遣送回来后,在被迫成婚后,她会恨吗,会想报复这些人吗?
她好像看到常遇站在她面前对着她笑,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她。
不,她确实看到了,她明晃晃地知道这是个小小的幻境,她的火焰还在燃烧。
那么,或许真正的常遇就是核心?
幻境还在继续,林隅看到了常遇异化时的场景,她逸散出的污染让所有人都变成了鼠人,她看着他们挣扎、死亡、最后再站起来,重复着生前的行为。
那她应该是想看到现在这一幕的吧?林隅想。
可是她看见了迎着火光麻木地走来的小老鼠江琪。
……
林隅不知道常遇有什么感想,但她知道自己问题大了。
在看见江琪的那一刻,她生生止住了火焰,然后大脑才跟上来。
她绝对是被混乱了,否则不会这么鲁莽暴躁。
原主的遗产中只有一支强效精神药剂,林隅一直没用,现在她把药剂倒进防护服接口,提神醒脑的喷雾很快漫了出来。
她清醒过来后才发现,鼠潮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了。
异能耗空后林隅陷入虚弱,她索性原地坐下。
她能察觉到领域的力量被消耗掉了很多,但还没彻底破碎。
把奇怪药片和幻象中莫名其妙异化的常遇,周清皓所说的“受害者”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常遇。
林隅又想起常遇日记中提到的卖药的,就是他给了常遇这些奇怪药片。
可常遇并没有记下关于那个人的更多信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常遇是核心,那么她在哪?
可林隅并没有慢慢推理的机会。从远处一个房间里钻出一个人,试探道:“你……杀够了没?”
林隅扶额,这人说的什么话。
不过在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瞬间,她就立刻从地上弹跳起来,疲惫的精神再次紧绷。
那人忙道:“你别急!我们没有恶意,大家都是人,都是一边的。”
我们?还不止一个人?!林隅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果然拉着另一个人从他们的藏身处钻了出来,两个人走到她面前。
那人继续说:“其实我们还得谢谢你呢。之前那个鼠人本来在屋子里和我们打架,打着打着就跑了。我们跟过去后看见你在放火,当时你看着有点杀红眼了,我们就没敢过去,一直等到现在。”
林隅点头,但还是没放下戒备。
她已经认出了另一个人,是前不久才见过面的心理咨询师迟安。
还好原主的装备比安全局高级,她的头盔装的是防窥屏,迟安没认出她。
迟安为什么会在这里,和他同行的人又是谁?
林隅想了想,没问,毕竟她还也打算自报家门。
在她因思考而沉默的两秒钟里,对面的两人也沉默无言。随后,迟安轻轻打破了沉默:
“各位,这个屋子里似乎还有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