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嘴唇发白,他周身是段屿为他燃起的涅槃火,可即便有火焰包裹,无昼城的寒冷还是让他有一股刺痛骨髓的难受。
云恨离猜测这或许跟他曾在这里被埋藏了数千年有关。
是冷,更是只剩一人的恐惧和孤独。
云恨离靠近段屿,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气息。
段屿也感受到了云恨离的情绪,将人搂在怀中安抚,“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云恨离终于好了一些,他看着望不到边的雪原,说:“碎片已经没有神力,我刚才将灵气逸散出去,半晌也没有回应。”
段屿开口:“不如我烧一把大火,将这些雪全都烧干净。”
云恨离摇摇头,从袖口拿出装着销魂箭的布袋,将其放了出来。
金色的箭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刹那,云恨离和段屿看见城中萦绕着些许曲折蜿蜒的金线。
云恨离指向远处,“那团密集的金线,应该是当时隐坠与凌沧在城中打斗时留下的痕迹,碎片应该也在那附近。”
“好,我去把那里的雪烧干净。”
盛大的火焰窜天而起,先是最表层的雪开始融化,火焰愈发热烈,裹着两个人向四周蔓延,黑寂了数千年的无人城池第一次迎来光明。
火焰持续了数个时辰,云恨离在火焰中,凭借着找回的前世记忆,顺着金线在脑海里重演隐坠和凌沧的对决。
白色的衣角在火焰中旋转,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像是不会被燃烧化烬的雪花。
记忆停止在凌沧从空中坠落的时刻,云恨离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段屿,紧接着滚烫的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擦干了他的泪水。
“找到了吗?”段屿的声音很是温柔。
“嗯。”云恨离顺着记忆,将视线移到不远处的地方,那里,积雪正在消融,段屿加大火焰,很快,黑褐色的土地暴露在空气中。
火焰持续燃烧着,片刻后,云恨离看到了锋利的,失去光泽的碎片。
他小心捡起,刺骨的冷气钻进手心,云恨离手腕一颤,险些扔掉碎片,所幸段屿握住他的双手,温暖的热意从手心处传来,半晌碎片才堪堪剥离了身上的冰,露出光洁的表面。
“最后一片,终于找到了。”
段屿用涅槃火裹着碎片小心地送到云恨离身体中,云恨离闭着眼清晰地听到了物体契合的声音,再睁眼,火焰里流动的灵气沿着热气钻进他的心脏处,不远处的金线里更是流动着如汹涌的、如海洋般的灵气。
那便是上神残留下的神力。
“阿璃?”段屿轻声叫着云恨离的名字。
云恨离转过身看着他,恋人的眸子里徜徉着深深的眷恋和担忧,他亲了亲段屿的嘴角,说:“我没事,全部的力量都回来了,感觉很新奇。”
云恨离瞥见段屿身后,那里有着更加浓烈的神力,他说:“我看到封印所在的地方了,走吧。”
云恨离转动手腕,白梨阵绕着空中打转,随着他一声令下,地上厚重的雪瞬间飞扬在空中融化成水,很快被涅槃火蒸发。
石碑从地底显露出来,白梨缠绕在石碑上延伸向下,随着云恨离再次转动手腕,一簇簇梨花自地底飞起,洒落空中,又仿佛是另一场大雪。
段屿接住掉落的一片黄色符咒,轻而易举将其燃烧殆尽,很快大地震动,雪花停止,天空上厚重的乌云慢慢散开,一声惊雷响动天地。
此刻,帝京地底,灵渊开始崩溃,段渊和守风护着怀里的孩子逃离到地面,很快通往灵渊的套路这地坍塌。西荒、东陵、南江、北野,四地也开始发生不同程度的地鸣,伴随着众人都能听到的惊雷声,凡人修士守护了上千年的灵渊彻底陨灭。
众人惶惶不安,误以为天罚已至,天道要收回他们最后的一丁点可怜的灵气。不少人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有无法接受的人甘愿回到灵渊,与其共存亡。
梅三弄和曹崇野还在北野等待着段屿和云恨离的归来,在短暂的平稳后,他们抬起头只觉得天空变得更加透亮。
无昼城内,一道锁链从天而降,捆绑住石碑试图将石碑带上天,段屿见状挥动定山戟斩向锁链,可那东西并非常人所能斩断,眼看石碑就要被带走,云恨离操纵白梨化作绳索捆绑在石碑另一头,与天上的锁链较起劲来。
“阿璃,我来帮你!”
两人攥足了力气却也只能看着石碑远去,云恨离另一只手蓄满白梨,盘旋在空中勾勒出琉璃镜本体的模样。
他向镜中注入全部灵气,段屿见状也跟随注入灵气,琉璃镜逐渐膨胀变大,很快覆盖住整片天空,从上方吞噬掉锁链,然后是石碑,半晌过后,随着清脆的一声,白梨溃散,化作漫天花雨,紧接着破碎的锁链和已然变成粉末的石碑也从空中落下。
云恨离一下子卸掉所有的力气,段屿连忙将人扶好,靠在自己身上。
“结束了。”段屿压抑着喉中的激动,“一切都结束了。”
云恨离看向天空,金色的神力随着空气飘落,到了半空化作了白色灵气,天地间的灵气,再度复苏。
“是啊,终于结束了。”
云恨离抚上胸口的位置,破碎的镜子终于彻底复原,精致剔透的琉璃镜正在灵府中静静地躺着,当第一缕灵气钻进云恨离体内后,琉璃镜即刻将其吸纳干净。
天地间最强神器,终将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