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长烙打破了气氛,“恭喜你化形成功,阿璃。”
琉璃镜怎么说也是他倾注了不少心血才炼成的神器,哪怕隔了这么长时间,甚至阿璃已经失去了记忆,可长烙却无法忘记当初渡川曾对他提起琉璃镜或许会化形成人时的激动和欣喜。
长烙细细看着云恨离的脸,上下打量着,脸上全是欣慰,仿佛年迈的父母慈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喂,”段屿挡在云恨离身前,神情不悦:“以前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关于无昼城内另一个碎片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们更具体的线索吗?”
少年走上前,说:“我没有办法给你们更多的线索。当时为了救凌沧,琉璃镜动用了只有万不得已才能使用的‘琉璃归心’,负责藏起凌沧魂魄的碎片在将他送往三千世界后就耗尽了全部神力,与本体彻底断了感应。”
说到这里,少年的脸上有些难过,他很快调整好,说:“我在这里建起幻境就是防止后人进入无昼城捡到碎片,如今等到你们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云恨离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你做的很好,阿璃。”
少年的眸子变得通红,他本身也只是琉璃镜的一枚碎片,小小的,很脆弱,为了保护同伴故作坚强,在冰天雪地里驻守了数千年。如今终于等来了真正的,亦是他唯一的归宿。
少年环抱住云恨离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胸口。
云恨离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花香,是白梨,这让少年想起了他在神界的日子,凌沧的宫殿外有一棵巨大的白梨花树,定山戟在空中划出凌厉的风,白色花瓣在空中飞舞。
云恨离再睁眼,怀中的少年已然不见。他捂住心口的位置,一股新的很熟悉的灵气萦绕在心脏的位置。
云恨离垂眸道:“事不宜迟,我们去无昼城吧。”
“等等,”长烙拦住二人,说:“无昼城是灵气封印所在之处,里面冰天雪地,一片漆黑。你们拿着这两个丝带,进去后蒙在眼睛上就可以在黑暗中行走自如。”
“多谢。”
段屿看着手中的丝带,突然发问:“老头,你说城里是灵气封印的地方?”
“是的,你们也在幻境中看到了,隐坠打败了你的前世凌沧,就封锁人界灵气,让神界的神气再也无法流动到人界。”
段屿想起帝京里那个生来半妖的孩子,在上古战场,那个男人,也就是渡川死后的灵体说除非天地灵气复苏,否则半妖之子只能一生维持婴儿的状态无法长大。
如今,不正好有让天地灵气复苏的机会?
云恨离在段屿脸上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便对长烙说:“若我们想解开封印呢?”
长烙大吃一惊,“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隐坠将刻有封印的石碑埋在了无昼城地底,那里寒冷难耐,非常人所能生存,即便你二人有着当今最强的灵气,想要找到碎片也是极为艰难危险的事情,更别说还要从过膝的雪原里挖出石碑解开封印。”
长烙此话一出,并没有动摇二人的决心,他见状先劝说云恨离道:“阿璃,你可知你为何生来怕冷,那是因为你的本体在无昼城的厚雪下埋藏的数千年,寒冰侵体,哪怕化身为人也无法消磨。你瞧,你已是有史以来最强的神器,也难以抵挡这样的寒雪。”
云恨离安抚地拍了拍长烙的肩膀,“多谢仙君担忧,只不过我们有必须要解开封印的理由。”
“是什么?”长烙不解,他顿了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因为灵渊对不对!?因为你二人的关系,只要亲昵过后,人间的灵渊就会有灵气泄露的问题,若是解开封印,作为天柱的灵渊就会消失,也不存在灵气泄露的事情了。”
段屿蹙眉,“灵渊也和封印有关。”
长烙自觉泄露的太多,他刚想要闭嘴,就听到段屿责令道:“说详细些!”
长烙叹了口气,说:“灵渊并非自古就有,在隐坠封印了灵气后,人间依然有着大量的灵气可以维持数千年,所以隐坠在人间设置了数十座灵渊,将能聚集的灵气全部封印在灵渊之下,你们在灵渊中看到的巨木并非树木,而是隐坠建立的天柱,每一个天柱上锁着一个生灵,便是你们在灵渊里遇到的活灵。封印不解,灵渊不倒,天柱不毁,活灵永生。”
云恨离只觉得震惊,他不自觉地说:“哪怕神仙已死,还要作为活灵给隐坠卖命,永远无法去到往生。”
“是啊,自从渡川仙君战败,神界便是隐坠的神界,无人不敢听从。”
段屿:“这么说我们更应该解开封印了。”
“没错,”云恨离郑重地点了点头,“为了我们,为了太子殿下,为了消亡的前辈和人界修士,我们义不容辞。”
段屿笑了笑,握住云恨离的手心。
他没再说话,阿璃心怀众生,可惜他并不是那样宽容无私的人,不过为了他们自己和家人,段屿还是愿意拼命一试。
长烙见眼前两人信心满满,也不再劝告,而是掏出了一个布袋,袋子里不知装了什么泛着金色的光泽。
“这里面是销魂箭的箭头,销魂箭是隐坠曾经的神器,沾染了隐坠的神力,等到阿璃找到最后的碎片,琉璃镜全部力量皆回归本体后,你就可以用这个找到隐坠曾在无昼城留下的足迹。”
云恨离接过布袋,露出笑意,“这样就方便多了!”
长烙看着眼前的年轻尚且面容青涩的年轻人,也不知自己这样放任他们去做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那我们就此别过。”长烙最后拱手行礼,灵体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幻境开始崩塌,再睁眼,两人重新回到了雪原上,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站在了无昼城的城门前。
“走吧。”衣袖下,两人牵着手,红绳在他们指尖缠绕,不肯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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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后,残酷的风雪刮过脸颊,没有被兜帽裹着的发丝瞬间凝结成冰,脸颊疼得厉害,还好他们提前系上了长烙给的丝带,总归能看清城里的情况。
大雪,全是大雪,天空飘落着雪花,地面上的雪已然没过膝盖。城里的住宅全都破烂不堪,半面墙伫立在雪原中,破损的屋檐下挂着一颗孤零零的灯芯。
无昼城,早已成为了无法居住的废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