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脸上。然后她意识到自己不是躺在自家床上——身下的沙发质感不同，盖着的毯子有股干净的阳光味道，还有...她好像枕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枕在顾言泽的腿上。而他正靠在沙发另一端，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林软软瞬间清醒了，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脑袋撞到了顾言泽的下巴。

“唔...”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顾言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他稳住手机，低头看她，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醒了？”

林软软手忙脚乱地从他腿上爬起来，脸颊发烫：“我...我怎么睡在你腿上？对不起，我马上...”

“没事。”顾言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活动了一下被枕麻的腿，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你睡得挺沉，我没忍心叫醒你。”

他说这话时，眼睛微微眯起，那种惯常的冷静克制中透着一丝得逞的愉悦。林软软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早就醒了，却故意没叫醒她。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更热了。

“几点了？”她转移话题。

顾言泽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你睡了一晚上。”

“一晚上？！”林软软睁大眼睛，“你...你就这样坐了一夜？”

“中途把你放平在沙发上过，但你好像不太舒服，翻来覆去的。”顾言泽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后来你又枕回来了，我就没再动。”

他说“你又枕回来了”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林软软注意到他的耳尖其实也有些红，但表情却装得一本正经。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平衡了些——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游刃有余。

“我去洗漱。”林软软站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脱掉了，整齐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顾言泽跟着站起来：“洗手间在那边，洗漱用品在柜子里，都是新的。”

林软软点点头，几乎是逃进洗手间。

关上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脸上有睡痕，但眼睛很亮。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发烫的脸颊降温。

洗手间的柜子里果然摆着全新的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毛巾，甚至还有未开封的护肤品小样。她注意到，牙刷是她常用的那种软毛款，牙膏是她喜欢的薄荷味，连洗面奶都是她惯用的牌子。

这些细节...太刻意了。顾言泽显然提前准备过。

林软软盯着那些东西，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暖意。她拆开包装，开始洗漱。洗手间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男性用品的杂乱感，反而有种简洁的秩序感，就像他工作室给人的感觉一样。

洗漱完，她用冷水敷了敷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走出洗手间时，她闻到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

顾言泽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他换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但背影看起来从容不迫。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马上就好。”他没有回头，但好像知道她出来了，“咖啡还是茶？”

“茶就好。”林软软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翻动煎蛋，“你...经常做早餐？”

“最近开始学的。”顾言泽把煎蛋盛到盘子里，转身对她笑了笑，“不过煎蛋是基础中的基础，我还是会的。”

他把两个盘子端到餐桌上——煎蛋、烤面包片、水果沙拉，很简单，但摆盘很用心。

“请坐。”他拉开椅子。

林软软坐下，看着面前的食物。煎蛋的火候刚好，边缘微焦，中间溏心。面包烤得金黄，涂了薄薄一层黄油。水果沙拉里是她喜欢的草莓和蓝莓。

“尝尝看。”顾言泽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

林软软切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点头：“很好吃。”

顾言泽笑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他喝了口咖啡，状似不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林软软差点被呛到。她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言泽，你昨晚其实可以叫醒我的。”

“为什么要叫醒？”顾言泽挑眉，“你睡得那么香。”

“那你也不用让我枕着腿睡啊。”林软软小声说。

顾言泽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点慵懒，又有点危险。他的眼睛直视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软软，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故意的呢？”

林软软心跳漏了一拍。

“故意什么？”

“故意没叫醒你，故意让你枕着我的腿，故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软软……你以为呢？”

他说这话时，表情坦然得近乎无辜，但眼神里的那点腹黑根本藏不住。林软软感觉自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却又生不起气来。

“你这人...”她咬了咬下唇，“太狡猾了”

顾言泽笑了，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只对你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