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纺织厂的改造项目终于进入关键阶段,夏淼作为设计师几乎住在工地。沈皓来“视察”的频率也高得可疑——至少工地上的人都开始用暧昧的眼神看他们。
这天下班后,夏淼累得瘫倒在临时办公室的折叠椅上,连手指都不想动。沈皓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挑了挑眉:“夏设计师,你这体力不行啊。”
“你试试连续三天睡不足五小时。”夏淼有气无力地回击。
沈皓放下手里的纸袋:“给你带了吃的。老街那家馄饨,据说你上次说好吃。”
夏淼勉强坐起来,闻到香味后眼睛亮了亮:“算你有良心。”
“我一直很有良心。”沈皓在她对面坐下,看她狼吞虎咽,“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夏淼吞下几个馄饨,才缓过劲来:“说吧,找我什么事?别告诉我又有什么节点要改。”
“确实有个小调整。”沈皓拿出一张草图,“中庭的观景平台,我觉得可以再加一组休闲座椅。”
夏淼凑过去看:“可以是可以,但预算...”
“预算我来解决。”沈皓说,“这个项目不仅是个改造工程,它应该成为这个社区的一部分。我想让周围居民也愿意进来坐坐,不只是来看展览。”
夏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段时间的合作,她见到的沈皓都是精明的、计算成本的样子,很少听到他说这种话。
“怎么了?”沈皓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夏淼低头继续吃馄饨,“就是觉得...你偶尔也有不讨厌的时候。”
沈皓笑了:“那真是我的荣幸。”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夏淼吃东西的声音。窗外的工地已经停工,只有几盏安全灯亮着,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说真的,”夏淼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这个项目这么上心?以你的能力,接更大的商业项目赚得更多。”
沈皓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夏淼愣住了。
“我家以前就在这附近,小时候常在这一带玩。”沈皓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拆迁,我们搬走了,这片区域也渐渐没落。这次改造项目招标,我几乎是拼了命拿下来的。”
他转回头,眼里有夏淼从未见过的认真:“我想让这个地方重新活过来,不是变成冷冰冰的商业体,而是有温度、有记忆的社区空间。所以你的设计理念——让公共空间成为核心,让光线流动起来——特别打动我。”
夏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忽然理解了沈皓那些看似挑剔的要求,理解了为什么他总是在细节上纠结。
“所以那些故意找茬...”她试探着问。
“一部分是职业习惯,一部分...”沈皓摸了摸鼻子,“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坚持自己的理念。如果你轻易妥协,说明你不够相信自己的设计。”
“你!”夏淼想生气,但看着沈皓难得坦诚的表情,又气不起来。最后她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让人又恨又没办法真的恨。”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沈皓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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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软软难得有一天完整的休息时间。她原本计划在家整理“阅见”项目的资料,却收到顾言泽发来的消息:“今天有安排吗?如果没安排,带你去个地方。”
她犹豫了几秒,回复:“去哪里?”
“菜市场。”
林软软盯着那三个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半小时后,她站在城西最大的农贸市场入口,看着身边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顾言泽,还是觉得有点魔幻。
“你真的...要买菜?”她小声问。
“嗯。”顾言泽很自然地推过一辆购物车,“我想学做饭。”
林软软跟在他身后走进市场。早晨的菜市场热闹非凡,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新鲜的蔬菜、活鱼的水腥、熟食的香味。
顾言泽显然有些拘谨,他在一个蔬菜摊前停下,盯着琳琅满目的蔬菜看了半天。
“想买什么?”林软软问。
“...不知道。”顾言泽诚实地说,“平时都是阿姨买菜做饭,我没进过菜市场。”
林软软忍不住笑了。这个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影帝,此刻面对一堆蔬菜却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有种意外的反差萌。
“那今天想做什么菜?”她问。
顾言泽想了想:“番茄炒蛋?还有...清炒时蔬?是不是太简单了?”
“刚开始学,简单点好。”林软软说,然后熟练地开始挑选,“番茄要选这种蒂部新鲜的,按起来有一点弹性。鸡蛋挑这种土鸡蛋,炒出来颜色好看。时蔬的话,这个季节的菠菜很嫩...”
她一边挑一边讲解,顾言泽认真地听着,偶尔拿起一个番茄学着捏了捏。
买完蔬菜,他们走到水产区。顾言泽站在鱼摊前,看着水箱里游动的鱼,表情更加迷茫了。
“想买鱼吗?”林软软问。
“想试试。”顾言泽说,“但怎么挑?”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妈,看到他们立刻招呼:“小伙子买鱼啊?今天鲈鱼新鲜,清蒸最好!”
顾言泽看向林软软,林软软点头:“鲈鱼可以,挑眼睛清澈、鱼鳃鲜红的。”
在摊主的帮助下,他们挑了一条鲈鱼。买完鱼,又买了肉、调料,购物车渐渐满了。
走到熟食区时,顾言泽忽然停下脚步。旁边摊位上在卖刚出炉的烤鸭,香气扑鼻,摊主正麻利地片着鸭子。
“怎么了?”林软软问。
顾言泽看着那个摊位,轻声说:“我外婆以前也常做烤鸭。她去世后,我就再没吃过那个味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软软听出了一丝怀念。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她是个很普通的老太太,不懂什么表演,不懂什么艺术。”顾言泽继续说,“但每次我回去,她都会做一桌菜,然后看着我吃,说‘在外面辛苦了,多吃点’。她从来不在乎我拿了什么奖,演了什么戏,只在乎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后来她走了,我才发现,那些最简单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
林软软感觉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轻声说:“那今天...我教你做几个家常菜?虽然可能比不上外婆的手艺,但至少是热乎的。”
顾言泽转头看她,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