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的，谢谢。”林软软也站起来，感觉腿有些发软。

顾言泽走向角落的水吧台。当他经过她身边时，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而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暖的木质调，像冬日森林里的阳光。

林软软突然想起，“泽”曾经在树洞里说过：“最近喜欢上了雪松味的香薰，清冷但安心，像有人默默陪伴的感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顾老师也喜欢雪松味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私人了，太越界了。

顾言泽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午后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他看着林软软，嘴角勾起一个很浅但真实的弧度：

“嗯，觉得很治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你呢？”

林软软感到自己的脸又红了。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我...我也觉得还好。”

“只是还好？”顾言泽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她。他的手指在玻璃杯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松开。

“就是...挺好闻的。”林软软接过水杯，指尖再次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她迅速喝了一口水，试图冷却发烫的脸颊。

顾言泽没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站在她身旁，看向窗外的绿植。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有时候，气味比语言更诚实。”他轻声说，“它能瞬间把人带回到某个时刻，某个场景，甚至某种心情。”

林软软握着水杯，没有说话。雪松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混合着植物的清新，在这个阳光充足的下午，营造出一种近乎梦幻的氛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顾言泽最私人的空间里，呼吸着他偏爱的气息，看着他与树洞描述中高度重合的生活痕迹。而这个人，正用“泽”的语气说着“泽”可能会说的话。

“我该告辞了。”林软软放下水杯，声音有些飘忽，“今天讨论的内容我会整理好，周五前发您确认。”

顾言泽点点头，送她到电梯口。在等待电梯时，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

“路上小心。”顾言泽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所需更长一些。

“谢谢顾老师。”林软软走进电梯，转过身。

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她看到顾言泽依然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中。他的表情在那一刹那模糊又清晰，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电梯下行，林软软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指尖的触感还在。雪松的香气还在。满屋绿植的画面还在。所有细节像拼图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重组，逐渐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真相。

手机震动。她睁开眼，是“泽”发来的消息：“对接顺利吗？”

林软软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那个她倾诉过无数心事的树洞，那个曾经感觉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个安全地带正在与现实重叠、融合，带来一种甜蜜又惶恐的眩晕感。

她慢慢打字回复：“很顺利。他的私人工作室...很美，有很多绿植。”

发送后，她补充了一句：“还有，他身上的雪松味，确实很治愈。”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林软软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吹散了脸颊的余热。

手机再次震动，“泽”的回复来了：“那就好。雪松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软软站在原地，看着这条回复，又抬头望向顶层那个洒满夕阳的窗户。

她知道，有些真相已经呼之欲出。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急于戳破这层薄纱。

也许，在满室绿植和雪松香气中，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某种比职业关系更微妙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而她，好像并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