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言泽的私人工作室回到家已经三小时，林软软依然处于一种轻微的恍惚状态。

她洗过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坐在书桌前试图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却总是走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时的微麻感，鼻尖仍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些不断在脑海中重叠的细节——绿植、烤盘、书籍的排列方式，还有那些熟悉至极的说话句式。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而是微信的新好友申请。

林软软点开，呼吸一滞。

申请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与“泽”在树洞平台的头像一模一样。备注信息简洁明了：“顾言泽”。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理智告诉她应该通过，这是工作所需；但某种更敏锐的直觉在警报——一旦通过，某种边界将被永久打破。

五秒钟后，她按下了“通过验证”。

几乎在通过的同时，消息就来了。

顾言泽发来一个文档，封面是《言泽》第二阶段宣传方案修改建议.docx。下面附着一行字：“林编辑今天辛苦了，有些想法我整理在文档里，有疑问随时可以找我。”

专业、简洁，完全是工作口吻。

林软软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她回复：“好的，我这就看。谢谢顾老师。”

“不客气。”他回得很快，“很晚了，明天再看也不迟。”

这句话让林软软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这种带着关心的口吻，太像“泽”了——那个总是提醒她不要熬夜，说“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健康只有一次”的树洞伙伴。

她点开文档。顾言泽的修改建议详尽而专业，用不同颜色的批注标注了思路调整和细节补充。让她惊讶的是，他的许多想法与她在讨论中未能完全表达的观点不谋而合，甚至更深入。

十一点二十分，林软软看完文档，发去消息：“顾老师的建议我都看了，非常精准。关于访谈问题设置的部分，我有一个补充想法...”

她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发送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午夜了。这个时间发工作消息其实不太合适，但她确实被文档中的某个观点激发了灵感。

手机很快震动。顾言泽回复：“这个角度很好，可以深化。不过林编辑，已经快十二点了。”

接着是下一条：“工作重要，但休息更重要。”

林软软盯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这种关心方式，这种措辞...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复，第三条消息来了：“晚安，明天再讨论。”

简洁，克制，但那个“晚安”后的小小句号，让她莫名想起“泽”每次结束聊天时，也会用句号而不是表情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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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一种微妙的交流模式逐渐成形。

每天深夜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顾言泽总会发来一条工作相关的消息，有时是方案的补充想法，有时是某个细节的确认。讨论总是高效而专业，但几乎每次结束时，他都会自然而然地加上一句生活化的备注。

周二晚上十一点：“第一阶段宣传海报的字体确认了，用你推荐的那款。今天拍摄很顺利，提前两小时收工。”

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访谈场地看了三个，照片发你邮箱。今天路过一家很特别的植物店，看到一盆和你工作室里很像的狼尾蕨。”

周四晚上十一点十五分，消息来了：“第二阶段宣传片的导演人选确定了，资料发你。另外...”

林软软看着那个“另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等了一分钟，下一条消息才来：“今天尝试做了抹茶曲奇，糖量减了三分之一，口感还不错。下次带给你尝尝。”

抹茶曲奇。

林软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泽”在树洞里说过：“最近迷上烘焙，今天尝试了抹茶曲奇，但糖放多了，甜到发齁。”她当时回复：“抹茶和苦味才是绝配，下次少放点糖试试。”

而现在，顾言泽说，他做了抹茶曲奇，糖量减了三分之一。

巧合？还是...

她还没回复，顾言泽又发来一条：“是不是太冒昧了？只是觉得讨论工作时有些小点心会放松些。”

林软软咬住下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知是因为这句话里隐含的亲近感，还是因为那个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可能性。

“不会冒昧。”她慢慢打字，“抹茶曲奇...我也很喜欢。谢谢顾老师。”

“那说定了。”他回复，“下周对接时带给你。”

对话本该到此结束，但林软软盯着那个“说定了”，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切到树洞平台，给“泽”发消息：“今天工作上有位合作伙伴说要做点心给我尝，抹茶曲奇。突然想起你之前也做过。”

发送后，她屏住呼吸等待。

两分钟后，“泽”回复：“抹茶曲奇确实很适合配茶聊天。你的合作伙伴很有心。”

很中立的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林软软注意到，“泽”用了“很有心”这个评价——如果只是普通工作关系，带点心并不是必要之举。

她继续试探：“是啊，而且他说糖减了三分之一，因为知道我不喜欢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