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片段的小范围热度,在芙青得体的干预下没有进一步发酵。
但高二开学第一天,当边柠语踏进凛北一中校门时,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明显多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探究或排斥,而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和……兴奋的注视。偶尔能听到压低的议论:
“就是他对吧?演唱会那个……”
“本人比视频还帅啊……”
“听说省赛破了纪录,直接被省队看中了……”
边柠语目不斜视地走到高一(3)班门口,刚要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弟弟!等等我!”
边海辛从楼梯口跑上来,头发还有点乱,显然也是刚到校。他极其自然地揽过边柠语的肩,带着他往里走:“新学期第一节课可不能迟到——哎?”
他注意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氛,以及许多同学投来的、亮晶晶的眼神。
“怎么了?”边海辛茫然。
惠言从前排转过头,笑容灿烂:“柠语,你们暑假去看演唱会了?”
边海辛眨眨眼抢答道:“啊,是去了。怎么了?”
“视频我们都看到了!”旁边一个女生忍不住插话,“大屏幕上那个是你们对吧?拍得好好看!”
“视频?”边海辛这才反应过来,挠头笑了,“那个啊……就巧合,镜头扫到了。”
“什么巧合,是颜值太高被镜头选中了!”另一个女生笑道。
边柠语没说话,默默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他能感觉到那些善意的、好奇的目光还黏在背上,但比起过去那些恶意,这种注视虽然让人不自在,却并不难受。
班主任走进教室,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
开学第一课,照例是收心教育和新学期安排。但午饭铃一响,边柠语身边立刻围上了几个同学。
“柠语,省队训练累不累?”
“听说你跳高过2米了?太厉害了!”
“下学期校运会你还参加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边柠语起初只是简短回答,后来慢慢放松下来,偶尔还会多说一两句。
直到边海辛来给他送东西,人群才散去。边柠语轻轻舒了口气,转头对上边海辛带笑的眼睛。
“干嘛?”他低声问。
“没干嘛。”边海辛笑得更明显了,“就是觉得……挺好。”
“什么挺好?”
“现在这样。”边海辛说,声音很轻,“大家都喜欢你,挺好。”
边柠语怔了怔,垂下眼,没说话。看似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放学后,两人照例一起去体育中心。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捧着相机、挂着记者证的年轻男人拦住了。
“同学你好!我是《体育周报》的记者,想采访一下边柠语同学,关于省赛破纪录和入选省队的事,就十分钟——”
边海辛下意识挡在边柠语身前:“抱歉,我们赶训练。”
“五分钟也行!或者留个联系方式,我之后——”
“不方便。”边海辛语气礼貌但坚决,“如果有采访需求,请联系我们学校体育组或省队宣传部门。”
他拉起边柠语的手,快步离开。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那个记者不甘心的视线。
“以后可能还会有。”边海辛低声说,“成绩越好,关注越多。你得慢慢习惯。”
“嗯。”边柠语应了一声,忽然问,“你会一直挡在前面吗?”
边海辛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夕阳把少年的轮廓镀上金边,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有着认真等待答案的光。
“会。”边海辛说,没有犹豫,“只要我在,就一直挡着。”
边柠语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影子在身后拉长,交叠在一起。
训练馆里,汗水与拼搏的气息一如既往。边柠语换好衣服,走上跑道,在起跑器前蹲下。
远处看台上,边海辛找了个熟悉的位置坐下,掏出书本和笔记。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写,而是看着场下那个专注热身的背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芙青发来的消息:
「新学期怎么样?柠语适应吗?」
边海辛打字回复:「很好。就是有点太受欢迎了,刚被记者堵了。」
芙青很快回复:「正常。保护他,但也要教他面对。你们都在成长。」
是啊,都在成长。
边海辛抬起头。场地上,边柠语已经完成了一组加速跑,正扶着膝盖喘气,抬头朝看台这边望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边海辛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边柠语看了他两秒,然后很轻地、几乎看不见地,笑了一下。
虽然转瞬即逝,但边海辛看见了。
他低头,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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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到了叶子开始慢慢泛黄。
新学期,才刚刚开始不久。
芙青的手段远比边海辛想象中更利落,也更安静。
边振在南方小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威胁电话,没有突然出现的信件,甚至连那个用于勒索的匿名账号都注销了。芙青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处理好了”,眼神里却有种边海辛从未见过的冷冽。
边海辛没问具体怎么处理的。他隐隐觉得,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平静持续到九月中旬。某个周末午后,芙青难得整天在家,她泡了壶茶,把兄弟俩叫到阳光充裕的客厅。落地窗外是小区里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树,光线温和。
“柠语,”芙青放下茶杯,声音很轻,“有件事,伯母想跟你谈谈。”
边柠语正低头剥一个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