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学之余教做人的道理，说实话，夜寒卿这课上得挺好的。

夜寒卿继续刚才的话题，“人有了能力，自然想用更好的东西来投资自己，而金钱是其中占比很大的一个衡量指标。”

叶寒柒点头，脑海中回想着几年前君临说过的话。

——君临说：“如果以后我们……我是说我们这些人，如果我们这些人以后有了孩子，有了下一代，我希望那些孩子这辈子吃的苦只有冰美式，永远也不知道原来几块钱的奶茶也可以很甜。我想让他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杀戮幸福美满的世界，远离我们的圈子。”

君临对家人真的很好，只有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吧。

夜寒卿抬手翻了翻叶寒柒的化学试卷，“四氯化.碳溶液的密度比水大，所以同一个试管里的四氯化.碳溶液与水，是水在上面。碳酸钠溶液除杂碳酸氢钠溶液，你去翻翻化学课本，以课本为主，多翻几遍，也就记住了。”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学过的知识就算当时学得挺好，我忘了之后就是既熟悉又陌生，而你这么多年了也没复习过，还能做到基本全对。”

“我就记性好点吧，以前没什么爱好，生活里除了训练就是做题，做题也勉强算是爱好吧，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题。”

一本习题做完用不了多久，但这些书如果要运到暗夜岛就要花些时间了，夜寒卿做完一本习题之后，剩下的书还没到，夜寒卿就又重新开始做一遍。

叶寒柒觉得很厉害，如今的夜寒卿，是三分天分，加上七分拼命。

“恩？小孩子喜欢的难道不是玩？我小时候就经常偷君小临的颜料，要不是我在‘犯罪现场’留名他还不知道是我呢。”叶寒柒多多少少有点沾沾自喜了。

“以前在夜家，没有玩的。我以前把瓷杯摔了，里面的茶溅到了我妈的牌位，我爸跟我打了一架。”

看夜寒卿那平淡如往常的神情，叶寒柒弱弱地问：“赢了？”

可能性不大。

“我没赢过他。”夜寒卿实话实说。

“……”

是几乎为零。

有道理，十几年的逆子怎么比得上几十年的逆子。

夜冥麟的名声叶寒柒也是早有耳闻。

“以前在我的风玦……在我自己的别墅里没事可做，我也不想去上学，所以是我母亲的朋友来当我的老师，这个老师很好，教了我很久，过了几年，最后……去世了。”

叶寒柒看得出来，夜寒卿很尊敬这位老师，能从夜寒卿这么冷淡的人嘴里说出来这种惋惜愧疚的语气，定然在夜寒卿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是对夜寒卿很重要的人。

夜寒卿眼眶泛红，时隔多年，那三句话言犹在耳。

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责任，如果当初是我去执行任务，死在了那里，我谁也不怨。”

她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叶寒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死是常事，可这一刻在夜寒卿面前，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节哀。”

“嗯，”夜寒卿掩下眼中悲伤，心疼般看着叶寒柒，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节哀。”

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在对谁说。

叶寒柒蹭了蹭夜寒卿的手心，小声问：“你以前怎么不上学呢？我看你弟弟从小到大都在学校上学。”

上次在夜岭的别墅里，叶寒柒偶然间看到了夜寒澈从小到大的毕业照。

“我不想与一群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还被家长惯得不讲理的人为伍，小孩子不懂事，没理也要争，什么都不懂还敢跟我讲道理耍赖皮，澈脾气好有耐心，我懒得与他们打交道，在学校里纯粹浪费时间。”

“啊？”叶寒柒没听懂。

加减乘除都没算明白……夜寒卿能这么无语，当年夜寒卿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澈愿意与人相处交流，总能把自己融入进去，而我不愿意。况且，我无法忍受小学老师反反复复讲好几遍的加减乘除，相比这个，我倒是认为三角函数和证明平面图形比这个有意思。”

叶寒柒：“……”

卷狗！

“如果是算数问题，不管多大的人都不可能每一次算都是对的。”叶寒柒认真说，“对了，卿哥哥你以前的笔记还有吗？”

夜寒卿脑海中回想起在风玦殿书架上的那堆被小时候的自己翻得不成样了的“破烂”，犹豫再三，决定开口，“你确定想要？”

莫名的，夜寒卿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可是学霸笔记欸！”

夜寒卿：“……我觉得对你来说不一定有用。”

“为什么？”

“可能你看到那些书的外表，就不是很想学了，我用得有点破，纸也不是白的了，是灰的，时间久了可能泛黄了。如果你实在想要我之前用的那些书，我找人拿来，不过教材和辅导书一年改一次的，我用的都是老版，差不多过时了。”

“没事！经典永不过时。”

“行了，时间晚了，去睡吧。”

“我要学习！”叶寒柒的态度很坚决。

不学习男朋友就要飞了，这还能让她安心摆烂吗？

“保证睡眠时间，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也很重要。”

叶寒柒沉默几秒，觉得很有道理，最后乖乖起身准备回卧室。

“等等。”

叶寒柒停下脚步。

“牛奶喝了，洗漱睡觉。”

“哦。”叶寒柒把牛奶喝完，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