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一个好天气迎来了褚暮辞的生日。
以往生日前一个星期就问褚明生日怎么过的孩子开始忘了自己的生日,整天的心思几乎铺在了褚之随身上,要不是齐楚梦提了一嘴,褚暮辞还想不起来自己要长大一岁了。
餐桌上,气氛是少有的凝重。
齐楚梦见父子俩都一声不吭的,主动开口:“以往的生日都是办个小聚会,把自己的朋友邀请来,这次要么还这样办?”
褚暮辞迟疑了几秒:“不用再大动干戈了,我不想太招摇。”
这话一出,褚明加菜的筷子一松,刚夹起来,就又掉在了盘子里,手也僵在空中,一时不知是一触即发的争吵更重一些还是自责多一点,或许都有,但褚明出口,就只有一个——质问。
“你这是不打算办了?”褚明压制着脾气,说的有点生硬,“什么叫大动干戈,什么叫招摇过市,你以前怎么没这么想过?”
齐楚梦动手扯了扯他,脸上的温和没变:“那你想怎么过?一年一次的生日,还是要过的。”
“不知道。”褚暮辞说,“生日也不是必须要过,走个形式就行。”
这一说,可把褚明压制的脾气激发了出来,声儿刚出,齐楚梦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周末的时候跟朋友商量商量,确定了我们再准备。”
齐楚梦的话安抚了褚暮辞的逆反心理,乖乖点头。
相反褚明的气没消下来,半夜十二点左右,褚之随被渴醒了,下楼倒水时,路过他们的房间,听到了一些争吵声。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宠爱褚暮辞的争论。
“你跟他那样说,那我准备的小宴会怎么办?”褚明的声音在隔音效果很好的情况下依旧清晰。
“你举办宴会的目的不就是让小辞开心嘛,既然他不愿意办,就顺着他的意,他开心难道不是最重要的?”齐楚梦温温柔柔的,声音有些模糊。
但不妨碍褚之随听见。
在听到褚明说“小宴会”时,褚之随就大概猜了出来——褚明为褚暮辞举办了生日宴会。
当明白后,心情涌上一丝失落,回想起自己每年的生日,好像都是无人问津的。因为日期与秦悦的工作相撞了,因为他没有这么宠他的父亲,因为他一个人待惯了,让所有人以为他不需要。
往往别人认为他不需要的,才是他梦寐以求想要的,可现在,好像无所谓了,因为奢求不来。
正要转身进房间,褚明的话又清晰地落了下来:“要不是因为褚之随,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气愤的口吻,褚之随甚至都能想象到他的模样,是多么讨厌他。
即使所有的细胞都在告诉自己——褚明就是这样的人,他的亲生父亲对他毫无感情的情况下甚至厌恶的诋毁他,可当切切实实听到,还是使他有一刻的难以接受。
褚之随麻木地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耳边的话越想逃避越要钻进心里,让他把心里的痛一层一层麻痹掉,直到一点也不被影响。
“这跟小随什么关系。”齐楚梦的话一点一点占据着褚之随冰冷的心,“要不是你这样对小随,小辞会这样吗?说来说去,这件事跟你有很大的关系,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两个孩子你要一视同仁,就算你再不喜欢小随,你也不能太过分。你也看到小辞的样子了,他现在对小随可比任何人都在乎,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小辞忤逆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
说到后面,齐楚梦都有些生气,她也不清楚,都是他的孩子,对待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褚明没再说话,褚之随也回了房间,然而今晚,又成了难眠之夜。
同时,一个念头在心里盘旋着。
隔天一早,褚之随还没想好怎么说服褚暮辞时,段南又再次不打招呼就来了。
一看到褚之随,就一副很熟的样子唤了声:“你好,哥哥。”
被突如其来叫了哥哥的褚之随:“……”
褚暮辞瞥了眼段南,警告道:“注意称呼,他是我的哥哥。”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见褚暮辞有点认真,随口敷衍了过去,“下次不叫了,对了,过两天是不是你生日?”
褚暮辞一听就感觉没好事,疑惑地看着他,还警惕地告诫了句:“别借着我的生日做些乱七八糟的事。”
段南不乐意了:“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事?我那是为了我难得的自由找朋友掩饰一下,我可没做出坑朋友的作为。”
褚暮辞看着他义正严辞的模样,轻轻呵了声。
段南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个细节,关乎自己的自由,他什么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
“你之前都是办个小宴会的,这次应该也会办吧,但我可能有点自己的要求。”褚暮辞眉头蹙起,段南笑着,似是把他的生日当成了自己的,接着说完,“多办几天行不?”
“为什么?”褚暮辞上来就一句装模作样的冷冰冰的口吻,这句话不亚于“凭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吗?”段南揽着他的肩,紧密贴合,就差脸对脸了,“朋友就应该帮助朋友,两肋插刀。”
褚暮辞佯装点头,段南以为他同意了,还没开心,就听到三十六度的嘴说出来的话跟冰渣似的:“这次不打算办。”
听闻,不止段南情绪有些变化,坐在一旁在想怎么跟褚暮辞开口的褚之随也抬起了眼,眼神里是明显的晦暗。
但褚暮辞跟段南都在看着彼此,没察觉到。
段南拧着眉,眼里全是自己的想法泡汤的哀怨,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想办呗。”褚暮辞说的轻巧。
段南还想为自己争取,就见褚暮辞转了身,二话不说,面无表情地把他推了出去。
客厅一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