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操场，迎着烈阳，烈火在燃烧，贴着半湿的衣服。夏季的校服简单朴质，就单单一件白衬衫和深蓝色的长裤。

两个少年在半个操场上来回跑，难得没有打的剑拔弩张，他传他，球进后，他传他，没进又递给他，直到投进。

卫安遇投了几球都没想明白顾森这么做的目的，且他还不反抗的配合他。

他有一刻在心里骂自己是不是傻，怎么就配合起了他，但当顾森把球扔过来时，还是下意识接了。

一个午饭的时间，被他们不言而喻，来回循环的打球投篮消磨掉了。

热气丝毫没减弱，反而这个时间段更加滚烫。

两人并肩而坐，没一会儿，顾森问：“饿吗？”

“……”卫安遇哼了声，把积压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顾三木，你是不是被夺舍了，在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顾森没回答他，反问道：“气消了吗？”

卫安遇皱着眉，忍无可忍，又带着满身的燥热，汗水至脸颊的轮廓往下，根本控制不住：“你他妈要干嘛！堵我我认了，那你后面的举动，和现在在干什么，饭不让我吃，先来了场空腹的运动。你这是在虐我呢？”

“不是，在让你发泄。”顾森抬头看他，话说的很认真。

卫安遇一时噎住，眉头舒缓了下来。

“我没觉得那晚的事有任何错，毕竟我们没发生什么，就算发生什么，也是我愿意的，因为我比你清醒，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拒绝或推开，但我没有。”

卫安遇心里一颤，有种怪异的感觉奔涌而出，而他在意识到事情变得严重时，第一时间的反应只有打断。

“顾森，”他吞咽了一下，在顾森认真淡漠的眼睛下，卫安遇多得只有抗拒，“我以后是要跟一个正常的人结婚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顾森萌生出的幻想彻底破灭，这一句话不亚于人人喊打辱骂的“同性恋”一样伤人。

顾森没再说话，眼睛还盯着他，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甚至越来越长，身上的汗水都已经散去，心静了，万物仿佛都平了。

许久，卫安遇垂下眼，转身，脚步还没抬，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很淡很淡，很轻很轻，风一吹就散的无影无踪的话。

“还记得你那晚最后一句话对我说了什么吗？”

卫安遇想了想，甚至还很清晰。

——顾三木，其实，你有我这个朋友就够了。

顾森没重复，他知道他想起来了：“那时我没回答，因为我想在你清醒的时候告诉你。

——卫安遇，你在我这朋友的位置是主次，更深一步的关系是其次。你要是想，我可以一直告诉自己，要这样做。”

顾森早就猜到卫安遇不可能会接受，换成大部分人，也无法接受一个与自己同性别的人会喜欢上自己，且还是自己的朋友。

卫安遇的反应已经算是平稳的了，要不是他们是朋友，是顾森，卫安遇早翻脸了，而不是躲着。

“顾森——”卫安遇叫了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森呼出一口气，起身，没什么情绪地说：“放学的时候去看看小安吧。”

卫安遇想了半天，也只是回了个“好”。

他们的关系变得扭捏不自在，而褚暮辞跟褚之随关系在那次后变得越来越好。

褚暮辞是一刻看不见褚之随就浑身不自在，一下课必要去一趟高中部。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褚暮辞要跟褚之随聊聊天的机会，但只要能看到，说点话，对褚暮辞来说都是值得的。

又一节课下课，褚暮辞刚要急冲冲地跑出去，脚还没迈出去，一只罪恶的手猛地把他拉了回来，并且怕他再次跑，还抬腿把他双脚控制住了，然后一副审视的目光，逼问他。

“你这天天一下课就马不停息地跑出去，干什么去？”段南的面孔出现在褚暮辞的眼里。

“你松开我。”褚暮辞挣了挣，但碍于段南控制人的技巧太好，挣了好久都没反应。

段南笑了声：“你说了我就松开你。”

褚暮辞蹙着眉，跟他商量：“回来跟你说。”

“不行。”

“段南！”褚暮辞咬着牙，“我不想动手。”

段南可不怕他，自从知道了他的事迹，总想找个机会跟他切磋切磋，看看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厉害。

“我其实还挺想看你动手的。”段南揶揄他，“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不止你的行动古怪，而且肉眼可见你的脸蛋越来越嫩了。他们都说，谈恋爱能滋养人，瞧着你这几天的状态，八成是了。”

褚暮辞整个心思全在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里，急的不行，他上节下课可是跟小随哥哥约好的。

见挣脱不开，褚暮辞只好如实回答：“我是去找小随哥哥。”

没得到满意的答案，段南失望地撇了撇嘴，手还不打算松，问：“你找他干嘛？”

“有事。”褚暮辞铆足劲推开他，用所剩不多的时间急忙跑去，一路上不带停的，生怕被褚之随冠上不守信用的人。

其实他也知道褚之随不会在心里这样想他，但他觉得约定好的事，就一定要守信用。

以往五分钟的跑程，褚暮辞硬生生用了两分钟到了褚之随班级的走廊，他喘了口气，还没缓过来，预备铃就响了起来。

褚之随已经进了教室。

褚暮辞有片刻的失落，但还是朝褚之随的班级走了过去。高三的这栋楼，与其他楼层间隔很远，也僻静极了，除了这些，气氛也有些紧张和压抑。

似乎高三的开始，一切都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褚暮辞刚走到褚之随所在的班级，还没露个头让褚之随看到自己，就被身后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字正腔圆，严肃又怀疑，

“褚暮辞，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