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鑫哼笑了声：“这事儿挺冒险的，搞不好我会不会被罗主任开除？毕竟我在她那的名声不太好。”

一言一行都是在说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会，小事情而已，只是为了让一个人相信而已。”

“行，出事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穆廖笑而不语，眼里暗藏步步为营着计谋，转瞬又消失殆尽。

……

晚自习前的课间，沐鑫吊儿郎当地把腿放在桌上，他与褚之随只一个过道，斜侧的方向。他不经意侧头，往后看。

此时的褚之随，拿着笔，写着他那永远写不完的题，认真到忘乎所有。

而这样的他，只有三个字能打破。

沐鑫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讲故事一样简单：“褚同学，你在褚家待了多久，了解褚暮辞这个人吗？”

一开始褚之随对于他的话无动于衷，以为是他上次被挑衅来过过嘴瘾，当听到褚暮辞的名字，手上的笔一顿，来不及反应的黑墨，在本子上留下浓重的印记。

沐鑫见他这般，笑容更加灿烂，往后瞥了眼穆廖，接着说：“褚暮辞他告诉你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顿了顿，又说：“他应该不会告诉你，因为根本说不出口。一旦说出来，你就会讨厌他，甚至远离他。”

说到这个地步，沐鑫以为褚之随终归是不一样的，就算不问，也会看他一眼，但他没有，本子翻了个页，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着动笔。

沐鑫：“……”

这无视他的举动，把本就脾气不好的沐鑫气的站了起来，他朝褚之随走去，脚没轻没重地踢了一下桌子，双手插兜，纨绔的气质就出来了。

正巧卫安遇跟顾森不在，沐鑫有了放肆的机会。

褚之随预判了他的预判，在他靠近时，就把笔拿高了些，避免了本子上的污染。

“褚之随，你耳聋了，跟你说话呢？”沐鑫双肘压在他面前的本子上，弯腰，噙着笑，看不出一丝好意，“你难道不好奇褚暮辞以前的事吗？”

“不好奇。”褚之随淡淡道，“就算我想要知道，我也会问他，而不是听你这种人的一面之词。”

沐鑫不恼，还情绪不明的重复了一遍：“我这种人。”他眼睛一移，看向角落里的穆廖，等他看过来，又收回，悠悠道，“今天我就做一个好人。”

“你就算不想知道褚暮辞的以前，那你应该好奇我跟他有什么仇吧。”

话音刚落，褚之随抬头看他，显然，这个话题他比较感兴趣。

沐鑫身子一侧，坐在他前面，源源不断地说了起来。这恐怕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友好的时刻了。

“按现在算，应该两年了，就是褚暮辞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一开始我对他的印象就是褚家骄纵的小少爷，而且长得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就人畜无害的，以为跟那些公子哥一样呢，被父母保护的好，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然后就在我这样觉得没一个月，在某天放学的晚上，路过一个巷子时，听到了褚暮辞的声音，你猜猜看，我听到了什么？”

褚之随没回答，对他这些话一直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沐鑫也没觉得他能回答，哼了声，露出了佩服的眼神：“他说‘再欺负女孩子，下次就不是一只手废了’，那时我听到的时候，觉得这人还挺见义勇为的，我对这种人，那时只有敬佩，想跟他交个朋友。”

褚之随在怀疑中，也开始相信了这种没有证实的话。

“我没走，等他出来，跟他认识认识，但他可能揍了人，手上都是血，看我的眼神，也是不符合他的凶狠。我那时想，怎么有人能把人畜无害跟放狠话这两件不符合的东西，掌握的惟妙惟肖。”

停了几秒。

“你肯定怀疑，为什么我们现在像仇人一样，也会想褚暮辞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沐鑫完全没有往日称霸的模样，淡淡叙述的时候，仿佛回想起那时青涩的自己，“这事也从他揍了那个人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天后，那个人经常来找褚暮辞麻烦，我也正巧撞见几回，每次想进去帮忙，都晚了一步，他一个人就能把他收拾的落花流水，而后，他看都没看我，把手上的血迹擦去，径直朝路边的商务车走去，他也瞬间换上乖巧小少爷的模样。

“其实我跟他没什么过往，就是觉得这人挺装的，看不惯他，后来，那个人不知得罪了谁，被举报进了局，判了好几年，我就再也没见过褚暮辞对谁动过手了，像是从良了，像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沐鑫笑了笑，一点也不藏着：“这也就是为什么上次我欺负了你，在教导处，褚暮辞拽着我衣领的时候这么害怕，他的手段我见过，我可能都打不过他。”

褚之随沉默了，似乎在沐鑫的话中，找不到一丝可疑的迹象，他是真的把褚暮辞的从前不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这算不算一个了解褚暮辞的机会呢？

褚之随的脑子只冒出这句话。

褚暮辞是什么样，他不在意，就算是沐鑫的所说的那样，褚之随也只觉得褚暮辞是被迫的——保护女孩子而已。

没有错。

沐鑫见褚之随没多大反应，算是他的意料之中，然后看向斜侧角落的人，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他。

此时的穆廖还不知道沐鑫根本没按照他们商量的计划进行，所以，当他说褚暮辞也欺负过他时，直接被褚之随戳破了把戏。

“你的队友难道没告诉你，他说的跟你说的不是一件事吗？”

穆廖当场僵住。沐鑫还没走远，回头看了他一眼，穆廖下意识看去，就对上他一副狡诈的笑。

他被自己的合作对象背刺了！

他回头，慌不择语地对褚之随解释：“不是的，他跟我没关系，他的话也都是胡说八道的，褚暮辞不可能是个乖孩子。”

最后一句话，彻底惹怒了褚之随，他猛地站起身，声音算冷若冰霜都不为过：“穆廖！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所谓，但你要是给褚暮辞抹黑，那我不可能容忍。”

穆廖怔怔的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一样，好久没回过神。

班里几个玩耍的同学也被这一幕惊到。

他们的印象里，褚之随就像没有情绪的一个人，要是没有开学那件事，可能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然而这次，刷新了他们对褚之随的认知。

褚之随说完，就越过他出去了。

穆廖过了好久才有知觉，缓缓转身，盯着几乎已经模糊不清的背影看，心底的恶意没散，反而因为褚之随的生气，越增越多。

甚至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