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暮辞以为昨晚互换名字的他们,终归是朋友了,毕竟哥哥弟弟的身份他不喜欢。就连睡觉前,他都想着明早跟褚之随一起去上学。
可褚暮辞万万没想到,褚之随起得很早。但像褚暮辞这个年纪的孩子,一遇到激动的事,便也会乍然起得很早。
褚之随下楼时,褚暮辞正巧开门,揉着眼睛,只看见他模糊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眼花,去敲褚之随的房间。
“小随哥哥,你起床了吗?”褚暮辞瓷声瓷气边敲边说。
没动静。
褚暮辞又趴在门上听了听:“你不回答我自己进来了?”
依旧没动静。
这让褚暮辞更加确定屋里没人,就算不回答,顶多也会给他开门的。
他拧着门把手,如他猜想的一样,床上整洁工整,粗略一看,还以为他一夜没睡。以往照在床尾的阳光,今天也没了踪影。褚暮辞目光移向阳台上,今日是个阴沉沉的天气。
一想到这,褚暮辞终于反应过来他要找的人已经走了。
他一下清醒了,连忙跑下楼,睡衣都来不及换。
刚经过厨房,就被元妈叫住了。
“小少爷你怎么穿成这样下来了?”
“小随哥哥呢?”
元妈手里正在拿着包装盒装香喷喷的三明治,愣了一下,回答:“噢,刚走出去,就连早饭都没吃,我还想着给他打包呢。这孩子看着经常不好好吃饭,太瘦了。”
褚暮辞小眉头一皱,双手拿上三明治追了出去。
但到底晚了一步,出去后,褚之随的影子已经消失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褚暮辞失落的同时,还嘀咕地说了句:“比我矮,脚步倒是比我快。”
但褚暮辞这个小太阳,没放弃要跟褚之随做朋友的打算。
上学的路上,问了经常接送他上下学的徐叔。
“徐叔叔,你知道小随哥哥在哪所学校吗?”褚暮辞一般对长辈们,都喜欢拖着嗓音,慢吞吞的,很像撒娇。
还偏偏,没人能抵抗得住。
“我也不是很清楚,老爷没给我派接送他的任务。”徐叔说的公事公办。
听闻,褚暮辞笑容一淡,直接生气了:“为什么啊?他都来我们家了,应该跟我一样的待遇啊?”
徐叔呃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褚暮辞也知道跟徐叔没关系,他也是听命令办事,怪不的他。他鼓着小嘴,想着晚上跟褚明商量一下。
“你先帮我调查一下小随哥哥在哪所学校。”
“好的。”
一整天,褚暮辞的心思都放在要怎么样才能让褚之随不那么孤单。
以至于他的好朋友站在他面前,都没察觉到。
段南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全校里,就愿意跟褚暮辞交朋友,其他人,他都不屑看。
虽说贵族学校里,多的是少爷小姐,也有不少权力比褚家强的,一般这种心高气傲的,就喜欢跟强者玩。可偏偏,段南是个例外,喜欢个性与众不同的。
在瞧见褚暮辞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要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没有少爷的高傲,没有善妒的小心机,除了朴质清澈,就是阳光明朗。
说难听点,就是傻乎乎。
但段南可不会跟傻乎乎的人交朋友。顶多算简单明了的概括没心没肺最底层的含义罢了。
段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开心地说:“想什么呢?还从没见过你这样。”
在段南眼里,就算天塌下来,这个小太阳,还是会一脸笑盈盈的。
这副思虑的样子,真的很难得。
褚暮辞回过神,如实告知:“我哥哥来了。”
“啊?”段南听得一脸懵,“哥哥?哪门子哥哥?”
“亲哥哥啊。”褚暮辞一边想一边说,“他长得很好看,就是比我要矮一点,还不爱与人交流,感觉孤零零的。”
“听你这么一说,你要当菩萨啊!”
褚暮辞抬头看他,显然不懂他嘴里“菩萨”的定义,义正言辞道:“菩萨是好心帮助任何人,我又不一样,我要帮助的是我的哥哥,也只会帮助他。”
段南点了点头,安静几秒,试探地问了句:“听你这意思,你这个‘哥哥’不好相处啊?”
“才没有,只是刚来,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段南损他,“不习惯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弟弟跟个陌生人一样吧。”
还很故意的把“亲弟弟”三个字加重了,摆明在调侃褚暮辞。
褚暮辞哼哼两声,冲他仰着头,得瑟道:“你没有哥哥,是不是很羡慕啊?”
段南:“……”
“羡慕也没用,你就算投胎重来也没用。”
段南“……”
他怎么感觉没调侃到褚暮辞身上,反而调侃到自己头上了。
……
晚自习放学,褚暮辞一上车就急忙问徐叔,甚至跑出来的,气还没喘过来。
徐叔职业道德很重,嘴角挂着被褚暮辞说教了几次的笑容,嘴巴一张,就是裹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调查好了,在离乡镇比较近的实验高中。”
“实验高中?”不知为何,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褚暮辞只觉得很远,“距离是不是很远?”
“嗯,开车半个小时,公交车的话,应该一个多小时。”
褚暮辞有点不高兴,嘀咕了声:“这么远啊。”
徐叔没听见他的声音,以为这件事翻篇了。
然而等到了家,上下找了一圈,没看见褚之随身影的褚暮辞又紧张地跑了出去。
几个人追都追不上他。
出门打算坐公交车体会一趟褚之随的生活,但看着公交站台上到达的目的地,都没有“实验高中”这四个字。
一瞬间,褚暮辞觉得自己太笨了,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一旦远离这些,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明明他都十三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