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心不在焉地点头。
刚点下头,宋怜神情一凛冽,沈绣也跟着屏住呼吸,忽而又听见一阵破空之声。
又是无数箭矢!
与此同时,激烈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还有吼声。
远处林间,竟是一大片面目狰狞的白衣人带着兵器喊杀着冲来。
官兵训练有素,立刻拔刀拼杀。
两帮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这时候,沈绣才看清对方有多少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
沈绣看过原主的信件,白莲教信众并不算多。也正是因此,原主并没有多加关注,只当成不了气候,多半是要等着成事再一网打尽。
而此刻这些白衣反贼,数量极多,几乎与原主信件里见到的一样多了!
宋怜提剑刺穿两人,对沈绣道:“他们多半是倾巢出动了。”
他们竟然暗中聚集,全部到了此处!
眼看白衣人数量越来越多,官兵们竟然有招架不住之势,宋怜带着沈绣后撤。
沈绣凝神,便见几个官兵被刺倒在地,可是山坡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白衣人冲了上来,官兵们竟然被白浪裹挟,已经有招架不住之势。
宋怜:“我带你先走。”
“等等!”沈绣一把抓住他手臂,“我好像看见......”
宋怜不听他分说,拉上他便飞身要走,就在这时,一个白莲教徒趁其不备,飞身扑向手无寸铁的沈绣。
宋怜啧了一声,翻身提剑。
就在这时,那白衣人忽而往前一挺身体,喉头竟被一只箭从背后贯穿。
沈绣看向箭的来处,失声道:“他在那儿!”
林间一处瞭望台上,元太微黑衣染血,高高立在顶部。
猎猎的腥风吹动他的衣袂,黑袖翻飞,似死神俯瞰。
直到地上的白衣人哀痛哀嚎出声,沈绣才看清元太微微微抬起的左手上,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教主!!!!”
白衣人的嘶吼声震天动地,一瞬间,局势逆转,官兵借机奋起反击。
元太微将那头颅扔在一旁,飞身跃下,一步步向沈绣走来。
沈绣冲上去,搂住他的后脊:“你吓死我了。”
元太微用干净的手将他搂紧了几分,答非所问:“我身上染了血。”
王迦南留人看顾那群宫人,终于带人赶到,失去了教主的白莲教徒群龙无首,很快被镇压。
王迦南看起来魂魄都要飞了:“殿下没受伤吧!”
皇帝已经驾崩,那么剩下的几位皇子决不能再出闪失。
元太微与沈绣说完话,再看向王迦南时,除却身上的血迹,情绪再看不出半分波动。
有人奉上白莲教主的头颅:“此为白莲反贼之首,已被殿下斩首!”
王迦南震惊之色难掩,沈绣道:“陛下驾崩,王大人还需派人传讯入京。”
三日之后,皇帝的尸体被运回京城。
皇帝驾崩于反贼之手的消息沸沸扬扬,天下皆惊。
这其中,也有沈绣运作的缘故。
本来,一位皇帝被刺杀而死并不是体面的事情,往代都会极力隐瞒。
但是沈绣欲要借此为元太微造势,便着人在暗中传出了消息。
皇帝驾崩需召忠臣入宫祭奠,仪式进行到末尾,一位老臣越众而出。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生前最为宠爱小殿下,下官以为,应由小殿下继位。”
沈绣看他一眼:“陈大人的意思是,国家社稷你以为便能做主?”
陈大人脸色一白:“下官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沈大人.....陛下血脉尚存,大人虽为肱骨,但陛下尸骨未寒,沈大人若有不臣之心,实在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面色触动。
在这个王朝之中,血脉才是最要紧的存续,无论原主多么权倾朝野,上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终究是贼子。
原主的野心满朝皆知。
顷刻间,几名白发苍苍的老臣联合:“沈大人若要上位,老夫恐怕不能答应。”
此言既出,即便是平日里沉默不语的臣子们,脸上也有了些动容。
俨然是都觉得有不妥。
这下倒是把沈绣架起来烤了。
沈绣却不生气,缓缓道:“谁说本官要上位了?”
众臣愕然,难道不是?
沈绣道:“陛下生前留下口谕,当由太微殿下继位。”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谁也没有想到,沈绣竟然没有选择自己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