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恶客

男人揪着白翎的脖子，气定神闲地冲着不远处的莫晟喊道：“小子，住手。青丘，夺了他的枪。”

精神联接那一边的气息逐渐暗淡，莫晟看着少年哨兵充满讽刺的笑容，沉默地垂下了枪口。而被称作青丘的小孩，凶恶地咧嘴一笑，抢走了莫晟的激光枪后将他踹倒在地，然后反手对准了莫晟的脑门。

“咳……”白翎艰难地抓着对方的手，“混……蛋……”

“啧，竟然还能动，你的浮游世代谱系果然卓越。”男人感慨道。

他将动弹不得的白翎放在地上，如同审阅一件艺术品一样从头到脚展平。被灰色布料覆盖的手指，从白翎头顶的蓝色波纹开始，顺着脖颈和胸口缓缓滑下，一直抚摸到分叉口才堪堪停止，装模作样地叹息道：“性能极佳，就是不太聪明。”

白翎恶狠狠地瞪着他：“骗子！”

“除了能禁锢精神力的药物，我甚至还好心提醒你了，我不但姓涂，还是早就淘汰了的第5代系……” 男人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第5代系的浮游世代根本没投入生产。而浮游世代的赤色谱系，怎么可能姓涂呢？涂十三，涂山，狐狸最爱说假话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对神话常识毫无畏惧啊。”

原本应该如臂使指的精神力，如同坠入了水泥石浆的鲶鱼般凝滞板结了起来，与莫晟存在的精神联接也如同冰封碎裂的丝桥般变得岌岌可危。白翎尝试从精神域抽掉精神力注入精神联接，却感受到了仿佛脑髓被吸出的剧痛。

他咬了咬牙，瞪着自称涂山的男人，决定尽可能拖延时间：“为什么囊泡没有排斥你？”

“啧啧，诺威尔的精神力教育还是这么粗糙。”涂山勾了勾手指，指示青丘将莫晟压过来，怜悯地看了白翎一眼，“小宝贝，人类是通过精神力来探测敌意的，所以你怎么知道，一块石头恨不恨你呢？”

白翎瞪着他：“我是白塔主脑派出的任务者，是诺威尔的公民，你以为这样做主脑会放过你吗？”

“年轻人，话别说的这么满，我跟天枢打交道的时间零头，恐怕比你的年龄还长。”涂山俯下身来，满意地抚摸着白翎的身体，紫色的长发扫下了一片蒲扇般的阴影，蛊惑般地动了动嘴角：“更何况，诺威尔主脑有什么好的？你不是也知道了，浮游世代会作为星壳材料回收。那不如跟我在月背潇洒自在，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房租。”

白翎气的想咬他，但无论他怎么挣扎，身体就跟瘫痪了一样，颤动了几下就使不上力气了，更别提用用已经石沉大海的精神力攻击、或者与囊泡同调躲避对方不怀好意的把玩了。

他闭上眼睛偏过头：“你抓过多少浮游世代了？主脑知道吗……主脑和你是不是一伙的？她前脚派我出任务，后脚你就来抓人？”

：“你问了个有意思的问题……我只能回答你，天枢不是完全不知情的。” 涂山神秘地笑了笑。

他摸了摸下巴感慨：“说起来，我也不是特意来抓你的……你既然见到熔岩管洞穴的铁路了，就应该知道，虹膜的存在，对于月被的地下生态极为重要。但不知道为何，月海那边有一段微管网络枯萎了，而虹膜是通过微丝从微管获取能量的，虽然最终撸的还是诺威尔星壳的羊毛就是了……总而言之，我和青丘其实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他同时附在白翎耳边，笑意盈盈地低语：“但来都来了，顺便也收几个补给点，撸一撸北极站的羊毛……结果有小可爱一路狂追过来啊。看到陌生的通信机信号追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诺威尔终于决定要收拾我了……结果竟然是命运送上门的美妙礼物呢。”

白翎：“……”我一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而就在他气的牙痒痒的时候，青丘压着莫晟走了过来。莫晟走的很慢，脚步有些蹒跚，被青丘踹了一脚后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背上的黑皮章鱼也像死了一样趴着一动不动。

青丘踩在了莫晟背上，不耐烦地警告道：“别耍花招。”

他手中的激光枪在近距离开枪，直接打穿囊泡射伤了莫晟的胳膊。

一丝紫黑色的血迹缓缓留下，白翎和莫晟的精神链接彻底中断了。

他深吸一口冷气，强撑着脑浆被抽出的疼痛调动精神力，身体上上闪烁起噼里啪啦的虹色光弧。

涂山震惊地看着他：“宝贝，你这样会死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张和错愕，白翎知道自己赌对了。

明明自己是浮游世代，拥有能让哨兵暴动的精神力攻击，但青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杀手，主要攻击也集中在莫晟身上。既然白塔主脑放任了涂山在月背的动作，那他们间应该存在某种协议，而协议内容中，绝不包括让有重要价值的浮游世代死去！

白翎因疼痛而面目扭曲，狞笑着瞪着涂山：“我就是回归了星壳，也不会便宜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