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恶人

“你、你注意到了吗……”

男人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包裹着白翎点巨大囊泡，苦笑道：“也好，你既然也是浮游世代，那么早晚也会知道的。”

在白翎和莫晟警惕的眼神中，男人转过身背对两人，撩开了脑后的头发，露出来一个狰狞下陷的伤疤。

“我、我叫涂十三，是第5代系的浮游世代，谱系是RED……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个谱系了，毕竟我已经被抓来很久了。”迎着两人震惊又不解的表情，男人垂下来眼睛：“是地球人做的。他们挖出了我的晶核后，就把我养在了补给点里，大概是想看看能不能长出新的晶核吧……虹膜也是他们覆在我身上的。被挖出晶核后，我就失去了浮游世代的能力了。”

白翎震惊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专门狩猎浮游世代？”

“狩猎……你说了个很贴切的词。”男人仿佛在回忆什么般，视线看向了远处，“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就是狩猎啊。”

“原来被挖出了晶核会失去能力？”白翎喃喃道。

他曾经猜想过类似问题的结果，没想到会在这个场景下获得答案。

“他们有几个人？”原本安静地站在后面莫晟，突然伸手将白翎推到了后面，举枪对准了男人的脑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警告我们有哨兵？按照你所说，流浪者是逃到月球的地球人，他们怎么会给你覆盖虹膜，那不是诺威尔的技术吗？”

白翎猝然看向他：“莫晟，你是怀疑……”

“假设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莫晟手中的眼神锐利地逼问着垂头不语的男人：“那结合我们的遭遇，对面的战斗力绝不止少年哨兵一个，并且对于新出现的浮游世代势在必得……这个人没有全说实话。”

男人的肩膀抖了抖，突然抱起头来大叫：“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活下去！” “他们、他们威胁我！说他们需要培育虹膜，如果长不出新的晶核，就把我的四肢砍掉，用不人道的维生装置，做成南极站的人棍雕塑！所以！我才告诉他们会天文台的事！只有浮游世代才能走微管通道，主脑与月背智能有秘密协议，肯定会派新的浮游世代去天文台的……然后，他们就交给我通信机，让我假装遇难吸引维护天文台的任务者过来！” 他的声音如同崩溃般歇斯底里：“我害怕！我害怕啊！所以我选了这里！这里有微管通道，浮游世代走微管不走路面，就不会注意到补给点异常了！不应该过来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是出现了！”

男人的声音一顿，失力般地跪倒在了地上，低声啜泣道：“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我也曾幻想过，也许诺威尔真的派来救援了呢……如果你们不出现多好。”

补给站里一片寂静。

面对男人的慷慨自白，莫晟皱了皱眉头，看向了白翎。

白翎也有些无语，不耐烦道：“行了。你身为浮游世代搞成这幅样子，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像你一样的弱鸡。老实交代他们的战斗力。如果最强的都是那个小屁孩那样的哨兵，那这帮人根本不足为惧，我甚至能踹了他们老家，把你送回诺威尔……但晶核能不能恢复我就不知道了。”

男人震惊地看向颜色苍白靠在莫晟肩膀上白翎，又看了看气息沉稳举着枪并被白翎靠着的莫晟，眼睛里是对他战斗力显而易见的怀疑。

“看什么？他是……额，跟你情况有点像，反正没有精神力，而我，”白翎翻了个白眼，点了点自己银发上的水波状蓝纹：“我是第14代系的浮游世代谱系，精神力强到……嗯，诺威尔好像没有精神力强度的评价体系？”

相关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白翎顿了一下后，睥睨着倒在地上痛苦自述的男人：“这样说吧，我可以连续玩18小时全息游戏。”

莫晟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男人则整个人呆住：“啊？”

白翎狐疑地看着他：“不会吧？你被折磨得太过，连全息游戏都忘记了吗？你真的是浮游世代……不对，你真的是诺威尔人吗？”

“啊、啊！”男人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欣喜地说道：“真的吗！？你们带着的囊泡很大，我还以为是两人合在一起……啊啊，是的，能操控的囊泡大小跟精神力强度有关，原来最新的浮游世代谱系都这么强了吗？”

他猝然站起扑向白翎，似乎是想抱住他的大腿，在被站在前面的莫晟挡住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似乎是得到了能够获救的信心般，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他们人数很多，我见到的哨兵就有四五个，据说还有向导，但我没见过……那个小孩叫青丘，是他们里最弱的，被派来看管我。”

男人顿了一下，撇了莫晟一眼后飞快地收回了视线，表情中颇有几分小心翼翼：“他们主要在熔岩管道内活动，在月背各处寻找补给点，伪装成被太空垃圾撞击后失联的情况，然后通过地下铁路运输回南极站的基地。月背太大了，他们基本都是单人行动，彼此不怎么碰面，不使用卫星通讯，靠着铁路石壁上的暗号交流，活动时会刻意避开天文台和北极站，大多数人我都没见过。”

“所以，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增援，北极站也并不是一伙。”莫晟冷冷道，手中的枪又靠前指了一点，“你之前果然没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