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既然晶核稳定就能阻止丧尸化，那摘掉晶核呢？被摘掉的个体会变成丧尸吗？为个体植入多个晶核呢，精神力等级会双倍吗，是更容易狂躁了还是能够防御了呢……诺威尔是不是存在拥有多个晶核的世代谱系呢？”

“地球上既然如此缺乏这一类特殊的精神异能者，向导，为什么不像诺威尔这样，批量生产公民呢？或者干脆复制已有的向导……旧时代就有类似的生物技术了吧？”

“而且，既然主脑的载体是硅基的，那到底是如何完成精神调谐的？基础课程有说，通过埋入地面和建筑体的惰性菌丝传递，星壳可以反射和增强波动，根据公民芯片组成的节点网络定位……但无论如何，都得有一个巨大的精神力发射装置吧？那是如何来操作呢？精神力对主脑载体有害吧？”

我们这些新时代的人类，拥有精神力的全新人类，□□总有一天会死去，那晶核呢？也会随之死去吗？

此起彼伏的噪音中，他灼灼有神地望着教授，瞳孔蒙着淡淡虹光，内心洋溢着纯粹无垢的好奇。

教授依旧在微笑。或者说，他的面部肌肉僵硬地维持在了白翎提问之前的状态，哆嗦着嘴唇，尝试回答一位好奇学生的问题：“血肉短暂，那——”

啪。

教室后方响起了清脆的拍手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语调轻快地打断了两人都对话：“好啦，这位同学，我说过不要给教授添麻烦吧？”

穿着完整的白鸦制服，负责维持教学秩序的助教白哲，竟然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学生里。

白翎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我只是想问问……”

他感到衣角被猛得拽了拽，恍然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站起，耳边的噪音早已消失，后排带着鸟嘴面具的学生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妖艳的海洋世代们，如同看到极为有趣的事情般，饶有兴趣地挑起来眉毛；而将自己整个人拽得坐了下来的黄启，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担心。

他突然意识到，那被自己无视了的噪音，原来是自己颈后芯片报警的声音。

“这位同学，旺盛的好奇心是一件好事，但太激动就得不偿失了。”教授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如同在安抚一个调皮捣蛋的孩童，语气中带着无穷的蛊惑：“你很有高级研究员的潜质，你的诸多问题，由我一一来讲太费时间了，在高级课程中都有回答，你可以向主脑申请。好奇，也是马斯洛需求之一。”

“算了吧。”白翎喃喃道。

他的后颈残缺着些微麻痒，那是精神调谐的后遗症，说明自己不自觉动用了精神力对抗调谐。只是普通接受的话，如全息游戏后清洗负面情绪，是不会有这样不适感受的。

他对问题的答案丧失了兴趣。诺威尔公民有终身学习和工作的义务。随着年龄增长，他迟早会要上完中级、高级课程，现在的未知不过是未来的已知，就算自己不想知道答案，白塔主脑也会让自己知道答案。

“你的公民代系应该很新，因此精神力很强，非常容易触发调谐。不过频繁触发警报，很可能是全息病的症状，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少玩点全息游戏……”教授最终又回归了说教模式。

白翎翻了翻白眼，拍了拍黄启的胳膊，示意对方放开自己，自己已经没有问题。坐好后，他低下头，趁着教授看不见小声嘟囔：“我可不想没日没夜地刷课程，那不就真成了‘学牲’了吗？”

换来了黄启的一个白眼。

散课后两人遇到了一点麻烦。

几位海洋世代们堵在了门口，她们比白翎高半个头，尖尖的手指抚在洁白的下巴上，似乎在对两人戴着的鸟嘴面具指指点点，彼此间又极为亲密，如同交颈的天鹅般呢喃低语，并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白翎完全摸不着头脑，黄启瞬间沉下了脸，拽着白翎转身就走。其中头发满缀荧光珠串的一位站了出来，之前向白翎眨眼勾手的也是她：“我叫阿娜。要加一下公民id吗？我也玩地球online，是现充胜利派哦？”

黄启插在了中间：“根据原子社会公约……”

“好吧好吧，你有个顽固的保护者。”阿娜遗憾道。说话间，她尝试摸摸白翎头顶的蓝纹，她动作很突然，白翎呆呆地没有反应，眼看就要成功，却被黄启强硬地挡开了。

“你的发言真是太可爱了，所以送你一个礼物。”

阿娜头发上的一颗莹珠散发出虹色光晕，缓缓飞起后噗地射向了白翎，然后如同一颗水珠一样消散殆尽。

伸手但挡了个空的黄启气的跺了跺脚。

“你肯定是很新的代系，因此培养计划中删了这个课程……这个是副本。如果你喜欢上OX游戏，可以和我们组队哦？”

阿娜转身离开，仿佛短暂停留的花瓣般，与其他海洋世代们手挽手飘然离去，隐约能听到意义不明的感概： “明明是很好的课程”“很美妙的知识”“新代系的孩子多可怜”。

白翎盯着她们走远的身影，被黄启不爽地扳回了脑袋。

“我好像在游戏中见过类似场景。不过那个游戏不太好玩，我没度过新手引导就退出了，” 白翎语气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叫什么‘神圣百合学院‘……”

“好了，闭嘴，”黄启语气有点点气急败坏，刚见面时的礼貌和风度消失殆尽，“浮游世代精神力强是强，但不代表能彻底免疫全息病，你不要老做一些挑战白塔忍耐力的事情！更何况这是疗养院，到处都是白鸦！”

白翎疑惑地看着他：“……虽然我哥哥也这样说过我，但我做了什么违反全民决议的事情了吗？我虽然触发了警报，但我觉得跟黑鸽完全不一样啊？而黑鸽也只是全息病患者而已，为什么会挑战白塔忍耐力呢？”

“额……”黄启卡壳了一下，“那、那个，你哥、哥哥……”

他突然如同讨论什么难以启齿的事物般支支吾吾，橙色荧光标记的刘海下面，戴着纯白色的鸟嘴面具，白翎看不到他的表情，便歪过头来，静静倾听对方没说完的话。

而黄启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了一句的虚弱的告别：“算了，赶紧回家吧。海妖给你的那个，好好看看……”和弱到不可闻的，带着几丝恨铁不成钢的叹息：“省得以后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