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得很快,顾家在国内没什么亲戚,所以不存在什么走亲戚。
正月里,林予除了带顾潇画点画,就是被顾延勾着出去玩。
顾延对外头的热闹有着无穷的兴趣,庙会、灯会、新开的文创市集,哪人多他就带着林予往哪钻。其实这些地方他都看腻了,感觉每年都差不多,没什么新奇的东西,但想起之前林予说过自己原来过年的样子,很是心疼,总想着现在多给他补一点之前缺失的“年味”。所以现在,顾延才格外热衷于把这些喧嚣统统塞进林予的生活里。他不在乎庙会的糖画是不是比去年精致,也不在乎灯会的设计有没有新意,他只在乎林予的眼睛有没有亮起来,笑容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你看那个兔子灯,喜欢吗?”顾延指着江边一排排悬挂的花灯,凑到林予耳边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夸张。其实他对这种手工制品向来没什么兴趣,小时候家里年年都有人送,早就看麻木了。但林予不一样,他小时候大概连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林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江面上漂着成千上万盏莲花灯,岸边的树上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生肖灯。他看着那只在风中轻轻摇晃的巨大兔子灯,暖黄的灯光映在顾延侧脸上,让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精致的布景都来得生动。
“喜欢。”林予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顾延满意地牵起他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老板,拿两个许愿灯。”
顾延从摊位上挑了两个大的兔子灯,将其中一个递给林予,顺带附上纸笔。
“有什么愿望?今天都可以写下来。”
林予接过那只暖融融的兔子灯,指尖触到竹篾骨架,还有薄薄的、带着温度的纸面。笔杆上印着小小的福字,透着一股子新鲜的喜庆劲儿。
他握着笔,鼻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了?”顾延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形成一个保护姿态。江边的风有些凉,吹得林予额前的碎发乱飞,顾延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拢了拢围巾,指尖蹭过他微凉的脸颊。
林予看着纸面,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他想过许愿任务顺利,想过家人安康,甚至想过顾潇明年能画出更好的画。可那些念头转了一圈,最后都汇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喉咙口。
他想起刚才顾延在人群里护着他的样子,想起他明明对这些年俗不感兴趣,却为了自己乐此不疲。他想起自己过去那些冷清的、被忽略的年,和此刻掌心里这个实实在在的、带着他体温的兔子灯。
“我……”林予的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写得很慢,字迹清隽,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点内敛的温柔。
写完,他折好纸条,塞进兔子灯底部的竹架里,然后抬头看向顾延,把灯举到他面前:“好了。”
顾延接过来,却没有急着放走,而是借着灯光,低头去看他写了什么。林予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下意识想抢回来,却被顾延按住了手。
“写的什么?给我看看。”顾延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笑意,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秘密。”林予偏过头,耳根有些发热。
“给我看嘛。”顾延不依不饶,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予的鼻尖,“夫妻没有隔夜的秘密。”
在听到“夫妻”两个字的时候,林予的脸更红了。“什么嘛……”
林予的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到了,整张脸都舒展开来,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像是把整个江面的星光都盛了进去。他没在要求林予给他看纸条上到底有什么,因为他知道,一定会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