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特意去县里请了工匠来拆卸搬运,再在这密室里重新组装的。”姚宇哲在他们身后解释,“这小村庄里的工匠,根本摆弄不了这么精细的物件。”
程霄随手从床沿拾起两件散落的衣衫,扔给姚宇哲,转身说道:“给他们穿上,带他们上去。”
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衣衫不整的金花,另一个则是那个新买来的男奴。两人要么是迷情香的药劲未过,要么是早已力竭昏迷,姚宇哲给他们套衣服时,两人都毫无反应,睡得昏沉。直到姚宇哲伸手去扶金花时,她才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地眯了眯。
“小宇子?”金花的声音慵懒沙哑,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打了个哈欠,“我还不饿,等会儿再给我送吃食来吧。”
“老板娘,从释妄岛来的三位发现了这里,咱们上去吧。”姚宇哲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道。之前他便跟金花提过程霄三人的来历,只是那时金花并未放在心上。
“发现便发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金花一胳膊甩开姚宇哲的手,坐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凌厉,“老娘既没谋财害命,又没伤天害理,难道还怕他们不成?”可当她抬眼看清站在对面的程霄和阮丛生时,目光落在两人俊朗的面容上,语气瞬间变了,娇媚婉转地说道:“呦,原来是两位这么俊俏的后生。我还以为,从那岛上下来的大夫,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呢。”
她说着,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朝着程霄和阮丛生中间走去,眼看就要像往常对待其他男人一样,柔若无骨地靠在他们身上。
程霄眼神一凛,侧身灵巧地避开,同时出手如电,一掌刀精准地砍在金花的颈后。金花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恰好撞进了身旁阮丛生的怀里。
阮丛生出于本能伸手接住,可一触到金花柔软的身体,他便立刻后悔了,一脸怒气地瞪着程霄,愤愤地说道:“你个无赖!为何不自己接住她?”
程霄环抱着双臂,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不是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嘛,怎么,不领情?”
阮丛生一把将金花推进程霄怀里,脸上满是嫌弃,还特意掸了掸刚才被金花碰到的肩头,说道:“谁要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你自己留着吧。”说完,便转身走向床上仍在昏迷的男奴。
程霄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横抱起金花,将她交给正在给男奴穿衣服的姚宇哲,说道:“你家老板娘,还是交给你照料更妥当。这男奴,就交给我们吧。”
姚宇哲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金花,生怕弄醒她。程霄和阮丛生一左一右地架起那名男奴,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金花的卧房。
阮萍萍早已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伸长了脖子往门里张望。看到那一点微弱的烛光渐渐靠近,她知道是他们回来了,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方便他们进来。
她看着程霄和阮丛生架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走出来,并未上前帮忙,目光反而一直往他们身后瞟。直到看到姚宇哲抱着金花走出来,她才快步上前,一脸关切地查看:“快,先把她放到床上去。”
姚宇哲依言将金花放在床上,阮萍萍挥手让他退到一旁,自己则坐在床沿边,开始仔细观察金花的状况。
此时的金花,虽已不复年轻时的绝代风华,却依旧风韵犹存。眼角的细纹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肤色白皙,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媚态,不难想象她年轻时是何等的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她怎么晕过去了?是谁把她打晕的?”阮萍萍检查了一番,发现金花只是单纯的昏迷,并无其他外伤,才抬头质问道。
程霄和阮丛生刚刚将那名男奴安置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听到她的质问,两人对视一眼。阮丛生立刻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转头看向程霄,这事是谁做的,一目了然。
程霄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解释道:“你也知道她那病症,若是不将她打晕,以她的性子,恐怕丛生老弟这般风流倜傥的模样,早就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了。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他。”说完,他还故意瞥了一眼阮丛生,眼底满是得意。
阮丛生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奚落程霄的机会,立刻接口道:“金花起初根本不肯跟我们上来,亏得她贪图程兄的样貌,频频示好,程兄才趁机将她打晕。说到底,还是程兄魅力太大。”
这话既点明了金花是冲着程霄去的,又把打晕人的责任全推给了程霄,可谓一箭双雕。程霄没料到一向木讷的阮丛生,此刻嘴皮子竟这般利落,一时语塞。
阮萍萍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她最关心的是金花的病情,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你们怎么能把她打晕呢!我们医治心疾,是要让病人在清醒状态下卸下防备,自愿接受引导。如今她意识全无,根本无法沟通,这病还怎么治?”
程霄见她是真的着急了,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蹲在她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我的错。我在岛上时,见你们医治病人时常会让人入睡,还以为打晕了也能省事,没料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这能一样吗?”阮丛生立刻抓住机会,毫不客气地奚落道,“我们让病人入睡,是用功法引导,让他们放松心神;你这直接打晕,是让她失去意识,两者天差地别。说到底,还是你无知鲁莽。”
换做平日,程霄定然会立刻反驳,让阮丛生哑口无言。可此刻,他眼里只有阮萍萍的情绪,生怕她真的生自己的气,只能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小声地重复着:“丫头,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阮萍萍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毕竟不是阮氏族人,能知道些皮毛已是不易。她大概多久能醒?”
程霄见她不气了,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看向床上的金花,答道:“我下手有分寸,没敢用太重的力道,估摸着半个时辰左右就能醒过来。”
阮萍萍在心里暗暗腹诽:半个时辰才能醒,这还叫没下重手?若是下重手,怕是直接要入土了。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满是疲惫,“小宇子,你先在这儿守着老板娘,若是她提前醒了,就立刻去喊我们。我们先回房休息半个时辰,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可真是累坏了。”
姚宇哲连忙应道:“好的,姑娘放心,我会好好照看老板娘的。”
三人转身离开了房间。姚宇哲将那名男奴安置在隔壁的空客房,又折返回来,坐在金花的床旁,静静地守着,等待着她苏醒。密室的阴影尚未散去,而金花的苏醒,将是这场心疾医治的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