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心事,却不告诉我。”宇文镜深深看向王二丫,像要从眼底看进心里。
王二丫低了头,将额头正抵着宇文镜心口,他胸膛温热的体温传来,耳边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我只怕护不住你。”王二丫如实相告,伸手环住他薄薄的腰身,将自己更贴近他一层。
宇文镜亦伸手环住她肩背,低声道,“我已传书信回京,叫皇兄增派人手,咱们只消进城先震住守军,切断他们销赃的接口即可。”
宇文镜故意将事情说的更加简单,为安抚王二丫,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安抚道,“我已调集手上所有暗探先一步摸进南河口,明暗两条线将城守衙门盯紧,咱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二丫闻言敛了容,摸了摸腰间防身的匕首点了点头。
是日,宇文镜手持亲笔圣旨和楚王宝印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人群中有人认出王二丫的惊呼起来,“那不是城南巷子豆腐铺的老板娘吗?!怎么成王妃了?!”
王二丫骑在马上循声望去,只见出声那人被身边亲伴迅速的捂了嘴巴按捺下来,不觉勾起嘴角。
“王妃你看,”春红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策马上前,与王二丫并驾,伸手一指。
王二丫顺着手指望去,只见钱小丁正执戟单膝跪在路边,颔首低眉,一副恭敬模样,不觉一愣,随即低声唤来三巧,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会一会这个钱小丁,看看从他嘴里能不能摸出点有用的讯息。”
三巧得了令,招呼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脱了队,单绕过人群隐去。
这边宇文镜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守衙口,一撩衣袍立于厅中,大吼一声,“南河口城守听旨。”
南河口城守谢嘉天一早得了信儿,知道宇文镜要来,只是没料到来的这么急,这么快。
他本是城中药商,因搭上瑞王妃的远亲,捐了官,才在南河口做了县尉。又因惯会欺下媚上,孝敬的殷勤丰厚,便被一步步提拔至城守之位。到任后,他进一步加大了税收,将城中一应事务皆托由南军监管,到点儿就向军中献上金银珠宝,自己则落个逍遥快活。
此刻听闻宇文镜召唤,登时有些慌乱,扶了扶头上乌纱帽,忙不迭的跪了下来。“小人...啊不,下官谢嘉天听旨。”
宇文镜冷眼瞧着谢嘉天跪拜下来,轻哼一声,哗地展开圣旨逐字念完,轻飘飘放在他伸的笔直的双手中。
这原是宇文镜临行前特意向宇文辉请的旨意,无非是要南河口城守大开大门、筹措船只,为南军一路北上支援行方便之门。
如今这情势,南军与南河口城守早已沆瀣一气,恐不仅不会筹措船只,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南军北上。
宇文镜心中明镜一般,面上却不表露分毫。
将谢嘉天虚扶起来笑道,“本该早早知会城守,只因皇命难违,不得不星夜兼程,还望城守见谅。”
谢嘉天闻言连连躬身却步,让道,“哪里哪里,王爷言重,下官一早就听闻王爷要来督军,未能远迎,还请王爷恕罪。”他抬头瞥见王二丫伸着脖子正四处观望,忙道,“想来王爷王妃一路辛苦,下官备置了一桌酒菜,请王爷王妃将就些用了,待稍事休息,再接见军中将士。”
谢嘉天当然知道南军久久驻扎此地的缘由,此刻,他只想施展缓兵之计拖住宇文镜,待南军主力尽数隐没群山中,再叫宇文镜扑了空。
未曾想宇文镜闻言竟轻笑起来,眯了眯眼睛反而喊道,“想不到谢城守思虑这般周全,既已安排了接见,便将军中将士们请过来吧。”
“啊?!”谢嘉天未曾想宇文镜见风使舵,被惊了一愣,随即额上沁出汗来,支支吾吾不知作何应答。
王二丫见状上前挽住宇文镜胳膊,撒娇道,“王爷也太心急了,臣妾倒觉得先用了饭再谈公务也不迟。”
谢嘉天闻言刚准备应和,却不想宇文镜一把甩开王二丫的手,怒道,“皇命公务岂容你个妇道人家置喙?!还不快快退下!”
王二丫未曾料到宇文镜当着众人面如此劈头盖脸的指教,登时拉下脸来,眼中含泪,“王爷嫌臣妾多嘴,臣妾退下便是!”说完,掩面夺门而去。
谢嘉天被唬了一愣,却见宇文镜抖着手指恨声道,“若不是皇兄赐婚,我岂能容得这般泼妇进门!”语毕一甩衣袖,长叹一声,昂首向厅内走去。
谢嘉天见状忙想跟上脚步,却被武忠奎上前一步拦住,“王爷正心烦着,恐怕不便再扰,且请谢城守带路,老夫几个是专程来清点将士的,先来认认门。”说着,一招手,身边几个亲卫一拥而上,直将谢嘉天团团围住,大有胁迫之意。
衙口中守卫军见状,竟纷纷拔刀相向,却见武忠奎一把揪住谢嘉天衣领,腰间长刀应声而出,寒光一闪便直接架在谢嘉天脆弱的脖颈上,直吓的谢嘉天大喊,“快放下!快放下!快把刀都放下!!!”
武忠奎环伺一周,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小娃娃还拦不住老夫,识相点放下手来,否则,只叫你们的城守先去见阎王!”
守卫们见武忠奎临危不乱,自有一番气魄,又见谢嘉天惊慌失措,大声呼喊,相互对视一眼,便接连放下刀来。
武忠奎于气势上先赢回一城,便乘胜追击,挟着谢嘉天上马,直奔城郊南军大营而去。
而这厢,王二丫刚奔出门,便一抹脸敛了神色,转自僻静处换了衣衫,带着双喜和一众暗卫直奔河港。
她漆黑的瞳仁在夜色中亮如星辰,拉起面罩,打了一个呼哨。
四面应和声此起彼伏,她对着双喜沉稳的点了点头。
不一刻就听见惊呼,“不好啦!商船起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