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卫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仍不敢确认,只能小跑下去禀报守卫队长。
片刻,城门打开,两队城守列队而出,将那女子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抱拳道,“还请姑娘将玉牌交出,属下要呈太守验过,方可放您入城。”
那女子将玉牌直接扔了过去,守卫队长慌忙去接,待捧在手里,果见背面“御敕”二字,还待确认,却见那女子已将马鞭“啪”的一甩,冲开队列扬长而去,只远远丢下一句话来。
“我是楚王府李春红,楚王就在衢城中,如若不信,请自去校验身份。”
春红渐行渐远,穿过城郊,跃入街巷中,抬头见天边已泛出鱼肚白,心知保和堂就在前方,她心中焦急,夹紧了马肚,俯下身来,只恨不得即刻飞去王二丫身边。
待看见保和堂的牌匾,她一个翻身下马,顾不得拴住缰绳,自飞奔进了屋内。
大门被“呼”的推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宇文镜昏沉的睡意被刹那吹散,一抬头只看见春红满面风霜。
“你怎么...”
不带宇文镜出声问询,春红便大踏步奔进来,自怀中掏出满当当一兜子药瓶,递过来道,“这是白炼金疮药,这是九转保命丹,还有麻沸散、去腐生肌丸,还有...”她一番挑挑拣拣,最后索性将那些药瓶一股脑儿全推了过来,“总之能想到的我都带了过来,请王爷赶紧挑好的给王妃用罢!”
宇文镜握着药瓶,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谢谢,”随后起身去寻郎中。
老郎中得知有了好药石,将大腿一拍,一连直呼三个"好"字,赶忙过来为王二丫用药。
宇文镜不放心,想要跟过去探看,却远远见双喜面色凝重的过来禀报,“王爷,白泉水服毒自尽了。”
宇文镜心中咯噔一下,皱起眉头,他欲一查到底,却没想到线索竟就这样断了,看来对方之狠毒,远在自己想象之外。他回头看了一眼保和堂,王二丫尚生死未卜,正是心有牵挂,百无头绪之时。
春红见状,蹲身一礼道,“王爷放心,奴婢会在此寸步不离的照料王妃。”
双喜亦抱拳,“王爷,白泉水死在衙内地牢里,可见衢城已烂到根处,属下虽带人暂时控制住了太守府,可若没有您坐镇,只怕不能服众,咱们在明,敌在暗,还请您镇守府内。”
宇文镜闻言,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将我们的人分成两路,一路保护王妃,一路跟我去太守府。”
“夏青早已将人分好,”双喜颔首,轻声回禀,“此刻正在太守府听候调遣。”
“内廷已知道王爷遇刺、王妃受伤,已派了御医正在路上,我等不及,先行一步,想来午后,御医的车队就会到了。”春红补充道。
宇文镜这才略微放下心来,轻轻点头。
此时天光乍亮,红日将黑暗驱散,宇文镜眯着眼睛看向太守府的方向,捏紧了拳头,对双喜一字一句道,“随我去太守府。”
王二丫醒来的时候,只看见保和堂灰扑扑的房梁。
微微侧过脸来只见一排药罐煮的沸沸扬扬,吱哇乱叫。
脑子被浓重的药味冲的昏昏沉沉,想要深呼吸却只觉得心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一般透不过气来。
春红端了热水进来,见王二丫已醒,喜出望外,将水盆随意放在柜面上便飞奔出去,大声嚷嚷道,“醒了醒了!王妃醒了!”
不一刻便见夏青、三巧俱跟进来,还有两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儿,定睛一看,却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和赵太医。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张太医哆哆嗦嗦的念叨着将王二丫的脉摸了又摸,又细细看过伤口,便拉着赵太医去拟方子。
春红上前拧了热毛巾给王二丫润了润嘴唇,夏青则双手合十默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王二丫尚在意识朦胧中,只觉得做了一个极深极沉的梦,梦里宇文镜对着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又哭又笑好不热闹,可此刻却一句也想不起来,不觉问到,“王爷呢?”
夏青闻言赶忙安抚道,“王爷去了太守府,要彻查遇刺之事,王妃莫急,刚刚王爷已传话过来,晚间会来看王妃。”
王二丫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春红打断,“好王妃,你别急着说话,且闭目养神,待王爷来了,奴婢叫您。”
王二丫这才低头看见肩胛处一片厚厚的包扎,不觉苦笑一声,“我说呢,身上跟被雷劈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