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泉水闻言赶忙俯下身来连连磕头求饶,却再无所言。
宇文镜见他嘴硬,冷下眸子将手一挥,双喜抽刀上前,一把抵住白泉水堆满横肉的脖颈,沉声道,“太守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王爷等得,在下的刀可等不得!”
那白泉水被冰冷的刀刃冻的一个哆嗦,一双眼一会儿看看宇文镜一会儿看看双喜,最后微不可察的自保和堂屋顶上瞅了一眼,怯懦着喊道,“属下确实不知王爷所问何事,王爷要杀要剐请便,可属下好歹也是朝廷的命官,请王爷莫要诬枉好人!”
宇文镜见他嘴硬,上前一脚踢在白泉水后腰处,只将他踢的趴在地上如同一只烤干了的王八。
宇文镜尤不解气,指着白泉水喊道,“收了他的太守宝印,押入地牢!”
双喜抱拳应是,带上两个侍卫上前一把将白泉水拖了下去。
宇文镜看着白泉水的背影,眼中阴阴鹜更深。
白泉水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受人监视支使,这衢城离皇城不过百里,竟有人在此只手遮天,看来想要撬开他的嘴,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宇文镜正心如乱麻,却见郎中一边擦拭手中血迹一边缓步走了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如何?”
郎中抬起袖子拭去额间汗珠,叹了口气道,“虽已为她止住流血,可她伤的太深,失血过多,医治太迟,现下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晚了。”
宇文镜闻言一颗心如坠冰窖,腿下一软,险些支持不住,郎中见状赶忙上前扶住,顺势搭腕诊脉,惊的抬起眉毛喊道,“哎呀,公子,你这脉象...”
“不妨事,”宇文镜反手抓住郎中手腕,将他未说完的话生生打断,他低下头,捂住心口直起身来,对着郎中抱拳道,“多谢您出手诊治,在此谢过,我的脉象还请勿告诉任何人。”说完,他略一颔首,抬脚进屋。
铺子里浓重的药气混同血腥味扑面而来,宇文镜行至王二丫身前蹲下身细细察看她的伤口。
因不宜挪动,她被安置在铺了厚草垫子的地上,身上衣物已被剪开,伤口处紧紧摁了一圈白麻布,额间因疼痛不住的渗出薄汗。
双眼紧闭,眉间紧锁,脑袋无力的歪向一边,浑身轻轻的发着颤。
她这般痛苦,让宇文镜心疼不已,伸手想要触碰,却被药童呵斥住手。
“别动!”药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快步走来,低头看了一眼王二丫因痛苦而变形的脸,蹲下身帮她拉好身上衾被,轻声道,“她刚包扎完,现下是最疼的时候,别乱动她。”
药童说着将汤药塞在宇文镜手中,“这里面加了洋金花和川乌,喂她服下,能稍稍镇痛。”
宇文镜小心的接过,真挚的道一声“多谢!”
药童轻轻摆手,“这些汤药只做缓解,关键还是要看她自己能不能熬过去,”他叹了口气,“若是有上好的金疮药能摁住止血就好了...”他抬头,见宇文镜失魂落魄,便闭了口,轻声嘱咐道,“药很苦,她又半昏迷着,要想让她服下,可以试试嘴对嘴。”
药童说完便转身离开,留宇文镜一人守着王二丫。
粗陶碗里汤药渐渐凉下来,宇文镜端起来沉吟片刻,仰头饮紧,然后小心的渡入王二丫口中。
唇齿见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唤起宇文镜心中无尽的抽痛。
自王二丫入府以来相处的点滴历历在目,可望着眼前人却觉得那些记忆恍如隔世。
他索性闭了眼,不愿面对自己的真心,可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王二丫脸上,混同汤药被一同喂入喉中。
像是安慰他一般,王二丫轻轻呜咽一声。
宇文镜连忙睁开眼,握住她的手,哽咽道,“我在,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一瞬间,她的手似乎微微使力握了他一下,使他惊讶的抬起眼。
一阵风起,保和堂中的烛火一阵轻轻晃动,宇文镜抬起眼,见堂中空无一人,复又低下头来,轻声道,“等你醒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保和堂空空荡荡,只有摇曳的油灯将二人的投影重叠在一起。
红衣黑马夜行。
一人一骑飞奔在官道上,将月光映照下如铜镜一般反光的浅洼无情踏碎,行至衢城门下“吁”一声拉住缰绳,直将马拉的人立起来,口鼻中喷出一团雾气。
衢城守卫正倚着画戟浅眠,冷不防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赶忙揉了揉眼睛大喝一声,“什么人?!”
那马上人将帽兜掀开,漏出一张稚嫩清丽面容,竟是一个女子。
只见女子自怀中掏出一块玉牌大声道,“我奉圣旨觐见楚王,还不速速开门迎我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