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漠北大军压境,使者又叫嚣不休,若无军费,便只能议和。
宇文镜认为,此战必战,若是议和,砺州便会陷入退无可退的境地。他提出,要领命去南河督战,让南军尽快去北线支援。
“可是南军不是已在渡河口徘徊良久,轻易不肯过河吗?”王二丫隐约记得那日宫宴上群臣的议论。
“正因为不肯过河,我才一定要去。”宇文镜伸手将脸上的毛巾拿下来,抬眼看着王二丫。
宇文辉无法亲去前线,只能由他代劳,他没有告诉王二丫此行最为凶险处,在于南军中情势不明,若是一着不慎引起兵变,自己恐怕会命丧于此。也正是因为此行凶险,他才那么想要王二丫陪同,好似有她在身边,他便会心安一些。
宇文镜低了眉,为自己几分私心而羞愧,可他抑制不住的想去一次次确认王二丫的心意。
若我要去刀山火海,你可会追随?
若我是一个奸佞小人,你可还会待我如故?
宇文镜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若我办成这件事,便可借机求皇兄放你远走高飞。”
不知为何,王二丫的心轻轻抽痛了一下,叫她如鲠在喉,不知作何回应,许久,才低低道了一句,“多谢王爷。”
宇文镜一愣,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极其失望似得,轻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他闭了眼,收回所有的窥探,沉声道,“我想再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哦。”王二丫不知道他为何没来由的不高兴,只能应一声,转身出去,可不消片刻便又转了回来,倒叫宇文镜吓了一跳。
“别看着我,还不都怪你,非要叫我留下,这下好了,都以为我跟你一起洗的澡,巴巴儿的还准备这些。”王二丫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不料她动作太大,扯得绣鸳鸯戏水的蚕丝肚兜救这样滑溜溜的飘进水里,王二丫情急之下伸手去捞,却被宇文镜抢先一步攥在手中。
宇文镜拿到手才看出是什么,惊的大喝一声随手一甩,直接扔到了王二丫怀中。
溅起的水渍连同湿黏的布料将王二丫泼了个满面,使她不得不将脸一抹,上来撸起袖子狠狠的在宇文镜背上拧了几回。
直疼的宇文镜“哎哟哎哟”呼喊起来,赶忙将王二丫手腕捉住,好声道,“我错了还不成吗,别拧了,你手上有功夫,剜肉般的疼啊!”
王二丫双手被缚,恨不得一头撞死他,抬眼见他背上被掐的青中带紫,在浮着水汽的皮肤上更显可怜,方才收了手。
宇文镜见好就收,只说自己要起来了,让王二丫避一避,却不想王二丫余气未消,只将双眼一闭,抱着胳膊道,“你就这么起来吧,我不看就是了。”
宇文镜无奈,只得起身,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然后就是一阵微风,浴桶里花瓣的香气混着屋里的熏香飘过来,惹的王二丫吸了吸鼻子,轻咳一声。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光脚踩在地板上黏着的声音,在闭了眼之后便听得格外清晰。
在一阵丝质腰带摩擦系紧、厚实外袍沉闷扑身的声音之后便归于寂静。
王二丫侧耳听了半天仍听不见任何声音,不觉低低问道,“你好了没?”
无人应答。
“我可睁眼了啊?”王二丫提高音量。
她顿了顿,随即睁开眼。
一双大手将她眼睛捂住,掌心还带着潮湿的热气。
“等一下,还没好。”宇文镜的声音近在耳边,像是伏在她肩头似的,惹的她嗖的红了脸。
不甘心的抿了抿唇,王二丫伸手拉下他修长的手指,却冷不防与他四目相对。
他眼里的雾气蒸腾,更添一层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