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宇文镜语中含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我身上也是湿的,黏糊糊的贴着,也要去换呢。”王二丫皱了皱鼻梁,一把将宇文镜推开,“去去去,自去找张妈妈给你梳头。”
宇文镜够起唇角,“我也学你,哪儿也不去,就等在这里,”随即学着王二丫的摸样,抱着胳膊把眼睛一闭,直愣愣的等着。
王二丫便无可奈何,匆匆抱着衣服转过屏风。
雾霭朦胧中,少女的酮体若隐若现,宇文镜眯着眼睛瞥见,随即立刻又闭上,自觉面上发热,赶忙转过身去,低低丢下一句,“我去外面等你。”
转到外间来拎起茶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嘴儿牛饮几口,方才心中稍定。
新换的衣衫干巴巴的摩擦着出了薄汗的后背,宇文镜走到窗前想要透透气。
“你头发湿的可千万别吹了冷风!”王二丫边披外衣边出来,见宇文镜靠在窗边,连忙将他拉走,摁在梳妆桌前坐定了,又踢了两个火炉过来,待暖烘烘的热气拢过来,将宇文镜的头发散开,细细拿干毛巾擦拭。
湿漉漉的发丝攥在手里,王二丫拿篦子细细篦开,她神色专注,倒像是雕琢一件玉器的精工,宇文镜在铜镜里见了,不免笑道,“让你这么梳着我都快要睡着了。”
“你困了?”王二丫抬起眼。
宇文镜摇了摇头,他不愿打扰王二丫的雅兴,将身子坐直道,“不困,你梳吧。”
王二丫却停了手,用绢丝帕子将枕头铺了,自拉了宇文镜躺下,将几日里的烦闷和愁绪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瞧你累的,说话都没力气了,且去睡吧。”
宇文镜黏糊糊的“嗯”了一声,几息之间便已睡去。呼吸轻轻浅浅,带动睫毛轻轻抖动,倒像个孩子。
王二丫轻手轻脚放下帷幔退出去,却见夏青已立在廊下等候。
见王二丫换了身衣服,夏青笑着蹲身一礼道,“同庆楼的伙计来取漆盒,奴婢已取了给他,只是不知王妃可有还有别的吩咐。”
王二丫点点头,“你先带他去偏厅吧,”她回身看了一眼屋内,继而道,“王爷累了且睡着,叫他们都不要去打扰,炉子上再煨一盅山参老鸡汤。”
夏青蹲身应是,转身去了。
陈金顺换了海天青的长衫,戴了布帽,正垂首站在厅中等候,见王二丫款步进来,登时躬身行礼,“小人见过王妃,王妃万安!”
王二丫摆摆手坐下,笑道,“劳烦陈掌柜跑一趟了。”
陈金顺慌忙摆手,“王妃说的哪里话,小人本该早早来取,只是店中这几日实在走不开身,今日特意带了新出的茶点献给王妃,请王妃见谅。”说着,将一盒子糕点献上,夏青接过来打开,奉给王二丫看时,却是几样时兴的小点心。许是记着宇文镜不爱吃太甜的,尽选了打糕、桃酥之类闻着香尝着淡的款式。
王二丫满意的点点头,心道此人果然玲珑聪慧,一点就通,便轻咳一声,坦言道,“谢陈掌柜好意,今儿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劳烦你。”王二丫说着给了夏青一个眼神。
夏青领会,带着一众小丫头退去,将门掩好,守在门外。
陈金顺惶恐,深躬一礼道,“王妃尽请吩咐。”
“我有心想要买下同庆楼,却碍于身份不便出手,若是陈掌柜能从中斡旋,便也算是帮了楚王府一个大忙。”王二丫开门见山,叫陈金顺惊讶的抬起头来。
“同庆楼在京中开了几十年,生意一向红火,恐怕东家并没有出手的意思,”陈金顺挠了挠头,做出颇为难的样子,“陈某只是一个店小二,此时恐怕确实无能为力。”
王二丫闻言却不置可否,伸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陈金顺连忙双手接了,握在手心并不敢喝,只捏着被子惴惴不安。
王二丫勾起唇角,轻叹一声,“俗语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又说,商人无利不起早,若有便宜的买卖,岂有不做之理。”说着,拍了拍手,夏青会意,连忙奉了一个二尺有余的盖红绒布托盘进来。
王二丫两指捏住绒布一角,轻轻掀开一角,漏出里面一片金光来。
陈金顺不觉看呆了眼,想要伸手去摸,却又吓的后退几步,随即垂首再不敢言。
王二丫笑意更深,拿起托盘塞到陈金顺怀中,“此时全权委托陈掌柜,还望陈掌柜莫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