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者被血琳琳的腌臜物惊的一跳,见王二丫已然将七物分了干净,不觉懊悔喊到,“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戏弄本官!”
“这是本王的爱妃!”宇文镜朗声应道,他起身来到挡在王二丫身前,傲立如松,高声问道,“如今王妃已将七物分了干净,使者什么时候如约将七城奉上?”
“国之大事,岂同儿戏?”那使者眼看讨巧不成,竟要耍赖。
宇文镜不觉怒火中烧,反问道,“视同儿戏的拿到不是使者自己?!”
二人怒目相对,眼看就要再起争执。
“够了!”宇文辉大喝一声,制止住这场闹剧。
他低眉看了一眼殿中众人,又瞥了一眼一地狼藉,最后将目光锁定跪在殿中间,满身血污的王二丫,半晌,忽而轻笑起来。
“久闻王妃有庖丁之技,今日一见,果然大开眼界,妙极!妙极!”说着轻轻鼓起掌来。
殿中人不明所以,见宇文辉玩笑,便三三两两跟着恭维起来,随之赞扬之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满堂喝彩。
宇文镜上前将王二丫扶起身,取来自己外袍披在她肩膀,柔声道,“做的好!”
王二丫原还有些忐忑,见宇文镜夸赞,不免高兴起来,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声咕哝一句,“这刀不趁手,若是用我的剔骨刀,还能分的再细些。”
宇文镜宠溺一笑,将王二丫揽入席中。
大太监见状,躬身向宇文辉一礼,见宇文辉微微颔首,连忙吩咐宫人们将分好的生肉端起,按序分给了殿中诸人。
不一刻,分销殆尽,只有七颗心脏单被奉到宇文辉面前。
皇后卷了袖子,将最大一块的心尖切了下来,就着手边碳炉烤的滋滋作响,将两面烤的微微发黄,递给了宇文辉。
宇文辉接过,一口吞下,将嘴一摸,笑道,“漠北的诚意,寡人已俱收到,回去告诉你们大王,我们同意议和,但漠北要双手将七城的宝印奉上,且大军要再退五百里,如若不然,”宇文辉敛神盯住使者眼睛,“不管你有多少猪脑袋,我砺州都会一一砍下。”
使者闻言脸色大便,拂袖而去。临出门前对着王二丫深深一眼,似要将她的脸好生记住。
宇文镜不觉将王二丫往身边拢了拢,王二丫却毫无惧色,恨不得要做个鬼脸。
使者前脚刚出门,瑞王便起身躬身道,“陛下此意是要主战,本王自请领兵赶赴北线,与漠北决一生死!”
王二丫被瑞王的见风使舵简直惊掉下巴,不觉抬头去看宇文辉的脸色。
只见宇文辉面色如水,沉声问道,“瑞王的决心寡人速来知晓,只是刚刚瑞王说南军北上折损惨重,寡人有意为南军补充人马,待人员齐备之后再统去北线不迟。”
瑞王闻言身形一窒,心知这是要将他军中力量打散,暗叫不好,正苦思应对之策,转眼见王二丫与宇文镜携手并立,不觉眼神一动,进言道,“陛下圣断,只是素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南军行进中还需要诸多物资,还请陛下拨冗筹备。”
“瑞王真是好算盘,一步未动,开口就要钱吗?”户部侍郎本就为年关清算绞尽脑汁,现下听闻瑞王狮子大开口,更为光火,连礼仪也不要了,站起来就高声质问。
瑞王却淡定自若,将手一摊,“可不是我南军独要,现下北线吃紧,又值大雪,若军资物品迟迟不能送到,恐怕连过冬都成难题啊,”他说着躬身请道,“陛下,筹措军费是天大的事,还请陛下圣断!”
“陛下!”户部侍郎闻言亦双膝跪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喊道,“今年以来,东城水患,西田大旱,诸般开支早已将国库耗空,如今北线战时僵持,流民南下,连赈灾的粮食都是捉襟见肘啊!此时断没有军备再拨给南军!陛下若不信,请亲去户部查账!”说着双手将自己乌纱帽扣在地上,“臣若是有半句虚言,请陛下直接砍了臣的脑袋吧!”
宇文辉看着殿中二人,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宇文镜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动,上前一步道,“陛下,户部的帐要查,可不是为了追责,却是为了削减开支,筹措军费,南军的人马要整顿,不是为了供给北线,而是我大砺州军务要统管,从前先帝在时便有意统筹军备,现如今,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整顿。”
宇文辉心中一惊,他因宇文镜素来体弱,对他并无别的期待,虽也恨铁不成钢,却断未料到他竟对朝政有自己的一番理解,细思之下,觉得他角度清奇,不觉侧耳,“说下去。”
宇文镜得了鼓励,款步至殿中,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如今我砺州有两大难,一是战事,二是流民,可臣弟以为,这两件事,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