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辉单手抖开瞄了一眼,刚看了两行便丢在桌上,高声问道,“你漠北要用七城议和,却要我砺州每年岁贡万石砺金石?”
“万石而已,不足砺州年产的十分之一,”使者却轻描淡写,进一步道,“只要砺州皇帝点头,我漠北愿意再退百里...”
“你便是再退千里,也休想我同意!”宇文辉不待使者把话说完便重重一拍桌子,“砺金石是重工产料,我砺州的根基,你们漠北休想拿到一分一毫!”
宇文辉咬牙切齿,眼神像要将使者生生撕碎。
那使者却毫不害怕,仰天哈哈一笑,将手一扬,指着那七具血尸,“那就要看看砺州皇帝自己吃不吃的下这七城了!”
这明晃晃的威胁,让殿中霎时如死一般静寂。
王二丫抬头见宇文镜亦为之怒目,不禁接了一句,“这有啥吃不下的。”
宛如银瓶乍迸,庭中众人俱顺着声音望向王二丫。
那使者亦转过头来,见王二丫虽衣着华贵却只是一个懵懂少女,不觉讥笑道,“小娃娃,你莫要狂妄。”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殿上脸色铁青的宇文辉,补充道,“若你能吃得下这七只山畜,我漠北便不要岁贡,甘愿将七城奉上!”
王二丫笑容更甚,嘟囔一句,“这有何难。”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前。
宇文镜赶忙拉住她手腕,“二丫,不可放肆!”
王二丫抬头看了一眼宇文辉,见他未置可否,便回头拍了拍宇文镜的手,小声道,“放心,我有数。”便迈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使者一眼,笑道,“话可是你说的,一会儿可别赖账啊!”说完俏皮的眨眨眼,在殿中单膝下跪,行礼,高声道,“请陛下借宝刀一用!”
宇文辉扫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宇文镜,默默解下腰间佩刀,递给大太监。
大太监双手接过,奉给王二丫。
“谢陛下!”王二丫起身,叮的一声抽出刀刃,迎着光微微检视了一遍刀声,见刀身寒光凌冽,似有流光浮动,刀刃莹莹如玉,薄薄透光,不觉暗叹一声,好刀!
王二丫一翻手腕,将刀背叼在口中,解开腰带,脱下外袍甩在一边,将腰带权当做攀膊将广袖束起,漏出两只光洁的手臂来。
头上玉冠掀开,满头青丝瞬间如瀑披散,她顺着手腕将头发盘了个粗结甩到脑后。
瑞王妃不觉低呼一声,“好没体统!”
王二丫闻言睥睨一眼,冷哼一声,单手持刀叉腰将那鬃毛山猪一指,“就先从这个大家伙开始吃起!”
话音未落便几步上前,双手握住刀柄,直直插入胸膛中,双手用力一推,哗啦一声将猪开膛破肚,满腹的下水瞬间顺着裂口涌了出来,王二丫不急不慢,从席间拉过一个铸铜大盆塞了个满满当当,一脚踢开,就着手肘将血刃一抹,上手顺着内脊椎将左右粘连血肉分开,只见不消片刻,整扇猪便如同开口蚌壳一般一开两瓣。
王二丫将箭镞一一卸下丢在使者脚边,边分肉边介绍,“内里脊最嫩,煎炒烹炸俱相宜,猪腰子清炒,猪板油煎炸,”她顿了顿,转过刀刃分龙骨,取猪脚,将四根大骨磊的整整齐齐,“这四根,炖汤最鲜!”
说着随手拎起一根,刀背用力左右各在中间处一劈,伸手一掰,漏出雪白的骨髓,“敲骨吸髓,最有乐趣!”
玩弄似的将那大骨丢开,王二丫上手开始分岔骨,取沙骨,剔开猪脚,分肋排。
不消片刻,便将整头猪分了个明明白白,直将漠北使者看的目瞪口呆。
见整头猪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猪头,王二丫蹦蹦跳跳上前,左右端详一阵,笑问道,“只是这个脑袋最不好分,你可知道为何?”
漠北使者木然的摇了摇头。
王二丫眼神一凛,忽而抬手将刀尖对准了使者的眉心,“只因猪脑子和人脑子极为相像,稍有不慎,恐分错了脑袋,岂不可惜!”不待漠北使者回过神来,王二丫上前哗哗两刀削去猪耳,然后摁着猪头顶顺着颅骨插进刀尖拧了手腕,啪嗒一声将猪上脑壳分开,漏出灰白的猪脑仁。
王二丫伸手将那血迹斑斑的猪脑仁一指,“此处虽腥,却只要将热油烧开,趁热浇上一圈,再佐以葱姜蒜配辣椒丁这么一洒,拿个勺子跟舀豆腐一样一会子就吸溜完了。”
王二丫说的血腥,砍的尽兴,直将殿中诸人全都震住,提着刀环顾四周,再无敢讥笑言语之人,便是素来倨傲的瑞王妃,亦以袖遮面,不敢直视王二丫的眼睛。
王二丫满意的转身,三两下将鼠剜心,蛇取胆,鸡去冠,狐砍尾、獾剁爪,剩下一直赖子猴却单单拎到使者面前,调转刀尖生生阉割,将两个圆球扔在了鞋面上,随后双膝下跪,将刀高举过头,高声道,“回禀陛下,尔雅已将七城俱分殆尽,只请殿中诸君尽情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