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端着鸡汤进来,见屋内只剩了王二丫一人,且神色恍惚,便心中有数,默默不语放下鸡汤,又去拢了窗门,深恐寒风吹坏了王妃,抬眼见外头雪花纷飞,不觉嚷道,“好冷的天,外头这雪竟越下越大了。”
王二丫闻言回过神来,一骨碌趴到窗上去瞧,果真见细密的雪花飘落,渐成鹅毛之势,不觉大喊道,“快快快!烧一壶热酒,加三颗红枣一起煮,待会你们都喝几口,去去寒!”
又指挥三巧和双喜加炭添被褥,又吩咐小丫头们封窗固门,忙中抽闲还吩咐春红去给宇文镜送了一个棉布套子暖手炉,并一双百纳底皮面绒鞋。
一时间屋内各人忙碌碌热络络,倒跟过年似得。
不多时一个小厮打了帘子进来,送来一封书信,只说是一位伶俐姑娘送给王妃的,并未报来路,也未呈名牒。
王二丫疑惑的接过,喃喃道,“这倒奇了,我在京中并无亲人故友,谁会来送信给我呢...”
花笺三叠打开却只画了一个门楼,上面牌匾写了“同庆楼”三个字,其余却是无一字一句。
王二丫看了踟蹰半晌,唤来三巧低低嘱咐,“你备一辆车,单马套小厢,在后门等我,陪我去一趟同庆楼。”
三巧一贯机敏,知道这是要瞒着宇文镜偷偷出门,道一声“省的”转身便去了。
同庆楼的烟火于风雪中更盛。
除了一楼的大堂供往来行人吃饭饮茶,还在店外面另支起两个大帐篷,卖热气腾腾的米面包子、热酒热茶,蒸腾的热气将寒风消融,店小二举着食盘穿梭其中,恰如春日蝶戏百花,好不热闹。
王二丫刚从车上下来,便有个利落小二上前躬身一福,热络喊道,“久等王姑娘不来,还以为是风雪阻了路,”说着将手一摊,做个“请”的姿势,“这边二楼的雅座请,茶点都已备好,不知您可要加点热食,本店的桃花包乃京中一绝,先给您来一碟尝尝?”
一番招待真是圆滑通透叫人如沐春风,王二丫不觉奇道,“你怎的知道我姓王?”
小二欠身笑道,“主家交代,若有一位锦衣玉袍风风火火的贵人在门前下车,便是来客。”
“主家?”王二丫的好奇更甚。
说话间正行至二楼隔间,小二轻轻叩门三声,推开门将王二丫迎了进去,“主家,客人已到,小的先行告退,若有吩咐请您招呼。”
说完躬身退下。
王二丫将外氅脱下交给三巧,使了个眼色叫他门口听候,转身迈进屋内,却见一束袖紫衣黄裙玉冠的少女端坐于茶案前,不是杨云云还是谁?!
见王二丫进来,低眉斟了一杯热茶推至桌边,淡然道,“我当你不来,正准备饮完这杯便回去了。”
王二丫亦不客气,上前将茶端起一仰头饮尽了笑道,“我见信上画的简略,知道是要避人耳目,特意换了衣裳改了车马,略略耽搁了片刻,却不知这般神神秘秘叫我出来是为何事?”
杨云云盯着被喝干的茶杯,单手托腮,歪着头问,“你不怕我加害于你?”
“不怕,”王二丫大咧咧的坐下,瞧着桌上的糕点精致可人,拈了一块枣泥酥糕扔进嘴里,“那日瑞王府宴上你提醒我花签谜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并无不满,那日选秀是我踩坏你的衣裳在先,不怪你生气的。”
一句话将杨云云的心意点破,惊得她猛然抬起头来,正对上王二丫明亮的眼睛。
见王二丫神色坦荡,杨云云低下头来,喃喃道,“难怪宇文镜会选你,倒是天地间第一坦荡之人...”
“嗯?”杨云云的声音隐没在淡淡茶香间,使王二丫不觉俯身轻问。
杨云云站起身背对王二丫,推开窗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热闹连同清冽的空气一齐迎进门里,半晌方道,“今儿请你来,一是向你道歉,选秀那日是我气急了才大打出手,害你破相,对不起。”说着转过身来对着王二丫抱拳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