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丫拎着裙摆走的飞快,却瞧见杨云云撇了众人,独自往前门走去,心下疑惑,侧身对三巧低低吩咐,“去瞧瞧。”
三巧得了令,麻溜的远远跟上,不多时转圜回来,笑的跟朵花似的禀报,满脸的痛快,“那平阳郡主吃了瘪,自觉没趣想先回去,可老天爷实在是长眼,就这么会儿功夫竟把平阳公府的马车轮子给冻裂了,这会子她正正巴巴儿的杵在路边等着人来修呢,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王二丫闻言有些吃惊,“这要修到什么时候,不能把车撤下来骑马回去吗?”
“城中不让当街纵马,况且抛头露面的,不成体统。”一旁的夏青轻声解释道。
王二丫闻言沉吟半晌。
按说瑞王府做东,平阳郡主为客,便是当真车马有损,一时回不去,瑞王府也该派人回护,到叫人在寒风中苦等,定是今日宴会上偷偷给自己提示而惹恼了瑞王妃。
王二丫不自觉的伸手抚上前襟上的青松云纹,转过头吩咐三巧,“你先领了咱们的马车送平阳郡主回去。”
春红闻言吃了一惊,伸手拦道,“王妃莫要心软,选秀的时候她那般得意,您脸上疤痕都还未消呢,怎么这会子又看她可怜起来。”
夏青亦劝到,“通京城里不止咱们一家,您可见别人请她坐车了吗?平阳公府素来名声不大好,京中人都有些忌惮,王妃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王二丫闻言撇了撇嘴,抬头见天边晚霞已然烧了起来,左右思量还是坚持道,“便说我自己找霉头吧,冬天难熬的很,太阳也快落山了,还是去送送她吧,左不过我多等一会儿,瑞王府的宴会一时也散不了。”
三巧无法,只得躬身称诺。
那杨云云听完三巧所言却吃了一惊,瞪大了双眼再三确认,“你说谁?王二丫要送我回去?”
三巧听见杨云云直呼王二丫名号甚为不满,板着脸问到,“郡主去是不去,还请明示,小的好去回话。”
杨云云低头看了一眼坏了的车轮,又搓了搓冻的有些发木的胳膊,终于狠了狠心点点头,蹲身一礼,“谢王妃。”
临上车的时候不免回头再望了一眼瑞王府硕大的描金招牌,心知今日一闹已将瑞王府彻底得罪,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名媛贵眷实在无聊至极,便了然一笑,一拂衣袖钻进车里,驾车而去。
王二丫却在瑞王府吃饱喝足,临走前还顺了一品极珍贵的青玉梅花。
待哼着歌儿垫着脚步踏出瑞王府,瑞王宇文礼方才从廊后款步出来。
宇文礼盯着王二丫的背影嗤笑道,“你说宇文镜点了个草包进门,我原还不信,今日一见,当真是非同凡响。”
瑞王妃回头看了一眼宇文礼,见四下无人,便卸下伪装,敛了笑容,一脸淡漠,“若非庆国公家嫡女暴毙,嫁进楚王府这样的好事应该也轮不着她王二丫,”说着冷哼一声,“倒是杨云云竟然不计前嫌指点她,真让人意外。”
宇文礼闻言拉过妻子的手,“你可别小看了这些姑娘,各个身后都是家族宗祠,若能合理利用,都会成为我们在京中站稳脚跟的助力,”宇文礼说着叹了口气,似在安慰王妃,“我刚回京,于朝堂上还需要避一避嫌,只能委屈你,从中斡旋。”
瑞王妃闻言伸出手回握丈夫,“你我夫妻一体,别说这样生分的话,”她凑近宇文礼耳边,放低了声音,“我已悄悄修书给舅舅,让他按兵不动,你放心,他们兄弟想要借咱们的兵,恐怕没那么顺利。”
宇文礼闻言甚是感动,伸手揽住王妃肩头,抬头只月朗星稀,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回京要将这朝堂搅的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楚王府内,宇文镜眉间微蹙,听完双喜禀报今日瑞王府的行径后轻轻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双喜出门的时候正撞上王二丫抱着梅花蹦进来,差点撞了个满怀,还是夏青眼疾手快拉了王二丫一把才堪堪避让,连忙抱拳行礼退在一边,让王二丫先行进屋。
王二丫告一声抱歉便如燕子回巢一般奔向里屋,将梅花献宝似的递给宇文镜,“你且瞧瞧我今儿得的好东西,”说着揪过一枝新芽要宇文镜闻,“你闻闻!能把人鼻子香掉!”
宇文镜却轻轻抚开枝丫,“不过是单瓣长蕊的绿萼,没什么稀奇,宫里每年都给王府送不少,只是没有这样大颗。”
王二丫闻言,颇有些失落,撅起嘴巴,“满屋里我最喜欢这盆,好赖让瑞王妃送了我,原来你早有了,怪没意思的。”
不过她的失落也就维持了一秒,随后便又抬起头笑道,“今儿在瑞王府吃腻了,索性晚上咱们煮粥吃,回来的路上我想起来前几日新腌的咸鸭腿能启了,咱们启一只先绞成碎肉丝配甜粥。”
王二丫搓搓手一副期待神色,像一只大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