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只见对面车马气势更凶,从车厢里一打帘子站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侍女,叉起腰气贯如虹,“你又是哪家的冲死鬼,连平阳公府的车马也不认得?还不快快让开,莫要挡道!”
三巧一听平阳公府几个字,瞬间乐开了花,连连拍手大笑,“区区平阳公府也敢拦我们楚王府的车马?不管你里面坐着的是谁,还不快快下车来给王妃请安!”
那侍女一听楚王府三个字瞬间吓白了脸,转身钻进车中,半晌,只见一个仪容华贵少女躬身出来,刚下马车便拜倒在侧,“杨云云给王妃请安,不知王妃驾到,冲撞车驾,请王妃恕罪。”
王二丫闻言微微掀开帘子,循声望去,那跪在当街的不是平阳郡主又是谁?不觉吓了一跳,“她?这...”
“王妃莫慌,”春红见状附耳低声道,“见尊位者跪拜是常例,王妃若不愿见她,可令其免礼避让。”
王二丫闻言点点头,对夏青使了个颜色。
夏青得了令,躬身出去朗声道,“王妃海量,不曾计较,请平阳郡主退其车马送行。”
杨云云得了令,携一众仆从躬身退让,直至街口,方才再次跪拜下来。
王二丫的车马从她指尖前一寸堪堪碾过去,连同她的自尊和脸面一同碾碎。
待王二丫的车马消失在街角,贴身的小侍女才敢起身将杨云云扶起来,未及开口就被杨云云一掌劈在脸上,“你装的什么大?!楚王府的车马你也敢拦?!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那小侍女骤然被打,眼冒金光几欲昏厥,却还是强撑着跪下来连连求饶,“郡主恕罪,郡主恕罪,奴婢知错了!求郡主开恩!”
杨云云冷哼一声扭头便走,冷声道,“即刻让人发卖,我平阳公府里容不下这样的人。”一抬头看见还在等候的车马,一行人低眉耸眼好似丧家之犬,不免心中怒气更盛,烦躁的挥挥手,“回府回府!什么劳什子的赏花会不去也罢!”
身边随侍的嬷嬷见状,却上前低声道,“郡主,上次选秀的事情您已经没了脸,若这次再不去,今后京城的贵女们恐怕都不会再邀请您了,您婚事还没着落,公爵大人又远在千里之外...”
杨云云闻言愣住,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挣扎半晌,最终还是认命一般的摆手道,“罢了...走吧...”
王二丫坐在车上亦是忐忑,上一回见杨云云还是选秀的时候,当日她是何等的刁钻跋扈,今日骤然做小伏低,倒让人好生不自在。
夏红似是看出王二丫的心事,轻声安慰道,“王妃不必介怀,普天之下除了圣上,再没有比咱们王爷更尊贵的了,便是那瑞王府的人见了咱们,也是要恭恭敬敬的,不敢怠慢分毫呢。”
王二丫闻言,乖巧的点点头。是了,宇文镜与当今圣上一母所出,身份高贵,血统纯正,又是那样的容貌身姿,的确是再没有比他更尊贵的。
可自己又何德何能要这般被人顶礼膜拜?
不过是契约的夫妻,借一个楚王妃的名头便能横行于世吗?
想到此,王二丫心底升起异样的忐忑,收敛了容色,再无多言。
片刻间来到瑞王府门前,三巧一拉缰绳将马停下,熟练的将脚蹬铺好,只等王二丫下车。
瑞王妃一早便在门口相迎,面上恭敬热络挑不出一丝毛病,好生将王二丫迎进门去,一路上贵女们纷纷行礼,王二丫也只得硬着头皮做出从容的样子一一点头回应了,方才来到内庭。
瑞王府又名南馆,虽规格不比楚王府宏大伟丽,内设却遍布巧思。
内廷花厅早早的摆满了各色名贵花朵,拿暖炉里一层外一层的围了,既取暖又蒸腾了花香,使得刚一进门便嗅到满室謦香扑鼻。
左右各设一处高台,有十余位名伶和音而舞,衣袂飘飘间更添一份灵动。
绕过中庭往后围着假山设了流畅曲水,王二丫低眉看去,只见那流水微微散着热气,竟是地热引出来的温泉,一溜下来将盏中酒烫的温热,既不伤脾胃,又更增一份酒中醇香,当真是大开眼界。
楚王妃见王二丫满脸赞叹不禁面有得意之色,出口却故作谦逊,“我们南馆不比宏园宽敞,府里也就这么几个人,我是个坐不住的,平素没事瞎折腾,就爱这些个新鲜玩意儿,倒叫王妃见笑。”
王二丫当然听出她炫耀之意,赶忙捧场道,“哪里哪里,王妃巧思真是大开眼界!”
瑞王妃听了很是受用,将王二丫迎到首座上,侍女随即端来一杯清酒,双手奉上,恭敬的请道,“请王妃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