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夫妻该干的事儿啊,”王二丫眼睛扑闪扑闪的,笑意更深,望见宇文镜吃惊的脸,随即拍了拍他手背,“你放心,你就瞧好吧!”
随后一伸手解开他发冠,如瀑青丝瞬间披散,又扯了他衣领解下腰间汗巾,再三两下拽开自己的头发,乍一看倒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酣战。
王二丫翻身下地,手脚并用将床柱扶着狠狠晃了几晃,待嘎吱嘎吱的摇曳声溢了满屋,方才高声喊道,“来人啊,端两盆热水!”
外头使女应声而进,一进屋见二人衣衫不整,皆羞红了脸,匆匆放下水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王二丫得寸进尺的嘱咐道,“去煨一盅人参炖鸡汤,明一早给王爷服下。”
待侍女们退出去,回头却只看到宇文镜冰冷的眼神,“你倒是懂得多。”
王二丫大咧咧的一笑,“这事儿我可见得多了,从前我们家配猪儿崽,都是我给我爹打下手,”王二丫语间满是自豪,“十里八乡,我们家配的最好,”王二丫说着蹲身为宇文镜解开鞋袜,修长的脚趾玉竹似的踏进热水里,暖的他一个哆嗦。
“舒坦吧?”王二丫得意一笑,“从前冬日里,我每天都给我爹烫脚,烫完再给你按按,晚上睡的香。”
宇文镜不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王二丫轻轻撩着水的手,温暖的水花在他趾见间滑过,像是从心尖上流淌过去一般。
若不是亲点的她入府,或许她会嫁入寻常人家,与丈夫做一对寻常夫妻吧?
她也会这样细心热络的照顾自己的丈夫吗?
宇文镜不知怎的,心里泛起点滴醋意,推开王二丫的手,自己擦干水渍,翻身上床背过身去。
王二丫不明所以,只当他累了,小心的灭去红烛,亦早早歇下,本想思量一番以后的打算,没成想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倒是宇文镜,被身后陡然响起的呼噜声吓了一跳,坐起身来一扭头,却见王二丫睡梦中笑了起来,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呓语。
“mia~mia~mia~大肉包子可真好吃啊~”
宇文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强忍心中无语躺下身来,只觉得背后王二丫温热的体温透过来,像是散着雾气似的,冲的人昏昏欲睡。
待再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身边却空荡荡不见王二丫踪影,问过侍女才知道天刚擦亮她便起了床。
原以为是只是有什么新鲜忙的,却一连几天也不见王二丫人影,便连夜间,竟也是宿在客房。找张妈妈问过才知道,自那日她打定主意要整顿府中事物,便忙着学礼仪、清账册,甚至抽空还嚷嚷着要学认字,好一通忙活。
宇文镜本想作壁上观,只是某一日恰巧见她全神贯注的临帖练字,悄悄躲在一旁瞥了一眼,那可真是满满一整页的鬼画符。
宇文镜不禁暗骂一声“浪费笔墨”,转头见王二丫满手满脸的墨汁,却还是从库房里找出一支紫檀杆狼毫笔送丢给了她。
王二丫得了礼,学的更用心,写的更起劲,摇的更大力。
宇文镜泰然自若,闭着眼坐在床上,只当是悠悠泛舟湖上,好不惬意。
只是舒心日子过不多久,便被一张请帖打破。
这日,瑞王府一张请柬送进府来,倒叫宇文镜皱着眉头捏着手指思索良久。
“好好的冬日里还赏的哪门子的花呀!”王二丫一面指挥侍女们翻找冬衣一面高声抱怨。
宇文镜不置可否,他当然清楚瑞王府的心思。
瑞王宇文礼是先丽妃所生,按辈分得喊一声三皇叔,他从前很得先帝宠爱,为朝中不少人暗暗看好,皇兄很是忌惮,若非岭南一战失了民心,今日坐在龙椅上的未必一定是当今圣上。
想到此,宇文镜眸子更深,宇文礼被先帝派守岭南十余年,此番应召回京,二来恐怕还是贼心不死,前线如今不稳,皇兄还要倚靠他带来的镇安军,也不好太拂他的面子,可这请柬只说是邀请女眷,倒叫宇文镜一时摸不透原因。
宇文镜担忧的看了一眼王二丫,莫不是要从她下手,顺藤摸瓜来查自己的底细。
想到此,宇文镜将请柬一合,扔到桌上,“这赏花宴只邀请了你一人。”
“是吗?”王二丫拎起来,费力的认了半天,却只认得一个"花"字。索性也扔在一边,“倒是小气的很,”王二丫十分乐观,调笑道,“你也别恼,许是怕你吃得多,不肯请你,”说着便自顾自笑起来,憨直模样让宇文镜也忍俊不禁。
转念一想,多思无也用,索性让张妈妈安排几个靠得住的女使好生看管着王妃,切不可叫她鲁莽行事。
又亲点了双喜、三巧两个利落小厮一同跟去。
临行前细细嘱咐一番,待目送他们出门后,又添了两个亲卫军跟在后头,方才放心的回了府。
王二丫却没心没肺,待上了车,只将身子歪在厚绒绒的垫褥上小憩,美滋滋一心想着去吃好喝好,未曾想马匹一个急刹,差点滚了出去。
“这是谁家的车马,好不长眼?!”三巧跟在宇文镜身边好几年,好不容易得了好差事,只想着顺顺当当送王妃去赏花,没成想被人当街冲撞,气急败坏,跳下车上前便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