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购房流程,时间不早了。金善言象征性地开口留几人吃晚餐,本来敖世一打算直接走人。可又想到金成大约在赶来的路上,他感觉再等等,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也不是多难忍受,索性顺势答应了。
不过常好、钟步云融不进这种关系,加上两人还有别的事儿,和敖世一他们打过招呼,就起身礼貌地告辞。
敖世一见状,跟着两人一块儿出去透了口气,室外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亮着几盏,还算能看得清路。
管家不知所踪,钟步云见附近没有旁人,低声说:“敖董,您为什么不按我们中午在车上说好的来,我们律师是为了保障您的利益,如果您和金先生没谈拢,可以及时求助我们,而不是擅自做主。您知道您今天损失了多少吗?”
“一千万?”
敖世一回忆起中午常好坐在后排给他出谋划策。常好说,如果金善言在税费方面誓不罢休,他可以适时退一步。
常好头疼地看着敖世一,“我认为这中间议价的空间非常高,至少能压到两千万以下。”他低下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自责道:“这事儿怪我,没和您说明白,可是刚才您又为什么……”
敖世一偏过头,“我和金董认识十几年了,这里边牵扯的事儿太多了。常好,我知道你是啥意思,但有点情况,你不明白,我也不大方便跟你解释。总之,我心里觉得自己没亏就行。”
常好还想说什么,钟步云拉住他,“常好哥,可以了。”
常好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尊重您的选择。”
敖世一笑笑,大手一挥,“行了,你也帮了我大忙了,高峰期堵车厉害,你们都赶紧回去吧。”
钟步云兜里揣着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常好哥,我们走了。”
“稍等。”常好答应着,又朝敖世一靠近一步,“敖董,我想问,藤清觉……他没找你闹过吧?”
敖世一没接话,闹是闹过,但毕竟他刚把姓藤的臭骂了一顿,骂的还很难听,这事儿怎么说也是他占便宜了……
常好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纠结地说:“对不起。我给您道歉,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也会跟他解释明白的。”
敖世一不耐道:“我从来都没跟他一般见识,倒是你,常好,你老给他求情是啥意思?你是他爹妈啊?天天冲我道歉来了?”
常好怔愣地看着敖世一。
敖世一看着常好透亮的面色,“我不是那意思。你俩不断了吗?你不都离他远远的吗?又不干经纪人了,干啥还替他道歉?”
“一切都是因为我。”
“哪就因为你了,我看就是他,纯他妈贱。”敖世一愤慨,他终于把这“贱”字还给藤清觉了。
常好沉默了。
钟步云探头道:“常好,我们该走了。”
敖世一摆摆手,“行了,你走吧。我回去了。”
敖世一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签了合同,买下宅子,他反而没有了得意劲儿,心情异常平静。他打量起面前宽敞的地方,晚上一片黑糊糊,整体看不大清楚。
他满心满眼就想着金成那小子啥时候过来。
手机响了一下,敖世一查看消息,说曹操曹操到。
金成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但敖世一还是一眼看到他了。金成迎上去,笑盈盈地亲了他一下,“他找你来做什么?”
敖世一吓得东张西望,“我操不要命了你。被人看到咱俩就完了。”
金成挑逗敖世一,“怎么就完了?河里已经结冰了。”
“说啥呢。”敖世一哈着热气,“进屋吧,你冷不冷?”
两人躲在袖子里牵起手来,金成说:“有你我就不冷了。”敖世一心里暖暖的。
金成本来还想在外面说点悄悄话,被敖世一以寒冷为名拽进了屋里,可是一到餐厅人又多起来,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就各自坐在餐桌前,默默闭嘴。
金善言很快就过来落座了,他那几个孩子本来还上蹿下跳的,看他一来都老实了不少,乖乖坐上椅子。
金成看了他爸一眼,坐着没动,只是说:“管家说今晚菜色丰盛,一看还真是。”
金善言说:“是你喜欢吃的。”
金成点头说:“哦。谢谢你。”
敖世一感觉气氛有点紧张,抿了抿唇,“金成这孩子,跟我去云城那一趟可懂事了。”
没有人接话,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偶尔能听见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压抑而持久。
敖世一眨了眨眼,茫然地望向金成,他想说:你爸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