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天才嘛，总有点常人理解不了的怪癖和脾气，不然怎么叫天才？”眼镜男笑着补充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带着对过往峥嵘岁月的怀念，却像一双无形的手，将沈梨的思绪猛地拽回了五年前——那些充满阳光、悸动、又戛然而止的夏日，那个笑容张扬又偶尔忧郁的少年，以及最后那些充满隐瞒、痛苦和……彻底消失的断点。

白展越……失踪……

还真是……他风格。沈梨在心里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却感觉不到丝毫笑意。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比刚才更平稳，却也更轻：“你们当时的老板……总是这样突然失踪，有没有人知道，他通常是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原本轻松闲聊的两人愣了一下。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随即，两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这个真不清楚。”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老实回答，“老板的私事，他从不多说。我们只知道他每次回来，都像是……熬了几个大夜，特别累，但布置任务、解决问题的时候，又精神得吓人。”

“对，神出鬼没的。”粗犷男附和道。

沈梨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合上报告，站起身。

“好，非常感谢二位今天出色的表现。那么，你们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入职开始工作？”

“现在就可以！”两人异口同声，眼中闪烁着对新挑战的期待。

“非常好。”沈梨伸出手，与两人分别用力握了握，“欢迎加入‘影子联盟’。希望这里，能让你们的才华得到真正的施展。”

送走两位新成员，办公室重归寂静。沈梨没有立刻坐回办公椅，而是缓步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车流如织，高楼林立，一片繁荣忙碌的景象。她的目光却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森林，看到了更渺茫、更不可知的地方。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每一下跳动，都像是在反复叩问那个尘封的名字，搅动着深埋心底、从未真正平息过的暗流。

白展越。

*

几乎在同一时刻，同一城市的另一处奢华顶层。

许言同样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这里视野极佳，足以将大半个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

然而，这片壮丽的景色，丝毫无法映入许言眼中。他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低气压。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泛出森然的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凸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许桑月的、简短却如同惊雷的消息。冰冷的文字，一字一句，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的眼底，刺入他的神经——

【白展越不日将抵达M国，协助你处理“新洲”事务。好好“相处”。】

白、展、越。

许言几乎是咬着牙，在心底一字一顿地碾磨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五年都无法消融的、深沉的忌惮、厌恶，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尖锐的恐慌。

真是……阴魂不散。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玻璃倒映出他戴着面具的半张脸，和那双此刻翻涌着浓重阴霾与狠厉的眼眸。

他得想个办法。

必须想一个办法。

一个能一劳永逸、让沈梨对那个早就该消失在过去的男人，彻底、永久地失去任何想法、任何念旧、任何可能性的办法。

虽然这五年，他像最警觉的哨兵，也像最阴险的猎手，不动声色地、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清理”掉了所有试图靠近沈梨的追求者。或制造误会，或施加压力，或利用把柄……让她身边始终保持着一种“安全”的真空。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能够“顺利”进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梨自己还没有完全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心里那个位置，似乎一直为那个“失踪”的初恋保留着一块空白。这让他那些“清扫”行动，少了许多阻力，也多了几分“正当性”——毕竟，她暂时无意开始新恋情。

可白展越本人，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哪怕许桑月信誓旦旦地保证，对白展越的“试验”非常“成功”，那个男人已经“脱胎换骨”，不会再对沈梨构成“情感威胁”。但许言从不相信绝对的控制，尤其是对人的思想和感情。那是最变幻莫测、最容易产生“意外”和“故障”的领域。

只要白展越出现，只要他和沈梨有再次见面的可能，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不确定”，对许言来说，都是不可容忍的风险，是悬在他和沈梨那尚未明朗、脆弱如蛛丝的未来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决不允许。

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珍视之物、破坏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的存在，都必须被……妥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