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位于比赛场馆附近的指定酒店。沈梨和许言甚至还没来得及将行李拖进各自的房间，刚在前台拿到房卡，就被行色匆匆赶来的主办方工作人员截住了。

“哎呀！艾琳教授！你们可算是到了！就差你们了！” 一个戴着工作牌、看起来是负责人之一的中年男人，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这几次重要的赛前联合预演和场地适应，你们都没赶上，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正式比赛场馆里的全流程彩排了，所有选手和团队都要到场，熟悉流程、灯光、走位，还有最重要的合乐！”

他语速飞快，显然压力不小。这次比赛规格极高，任何环节的疏漏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我知道了。” 艾琳教授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严肃，她抬手制止了对方更多的解释，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掌控力，“他们人已经在这里，现在就可以直接去排练厅。演出服呢？我提前安排空运过来的那两套定制演出服，必须再最后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在的，都在的！早就送到后台服装间了，有专人看管！” 负责人连忙应道，同时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助理立刻上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清单，态度恭敬。

艾琳教授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自己的两个学生，语速同样快，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沈梨，你，现在立刻跟着这位助理去后台服装间，试穿你的演出服。检查尺寸是否完全贴合，有无运输造成的破损或污渍，配饰是否齐全。有任何问题，马上提出，立刻处理。”

她又看向许言：“许言，你直接去主舞台的钢琴位置。主办方应该已经将比赛用琴准备就绪。你的任务是，在彩排开始前，尽快检查并确认钢琴的音准、触键手感、延音踏板状况。尤其注意高低音区的平衡和几个常用调性的和弦纯净度。有任何异常，立即记录并反馈给我。”

她目光扫过两人，最后交代：“试完衣服、检查完钢琴，不用等对方，直接到舞台侧翼的指定区域集合，准备彩排。抓紧时间。”

“是，教授。” 沈梨和许言几乎同时应道，脸上都没有丝毫被突发安排打乱的慌乱。

沈梨对许言点了点头，便立刻跟着那位助理，朝着与客房区相反的后台通道快步走去。而许言则默默背起自己装着调音工具和节拍器的小包，看了一眼场馆平面图指示，便转身朝着主舞台的方向，沉默而迅速地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艾琳教授则与那位负责人继续低声交谈着，确认着最后的流程细节。

沈梨跟着助理穿过略显凌乱的后台通道，来到一间挂着“专用试衣间”牌子的房间门口。助理刷卡开门，侧身让沈梨进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令人瞬间屏息的、堪称艺术品的拖地鱼尾裙。

裙子的剪裁极致贴合，鱼尾的设计从膝盖下方开始渐渐收窄，又在接近脚踝处曼妙地绽开，形成优雅而流畅的弧线，可以想见行走间定然如人鱼摆尾，波光粼粼。

沈梨几乎是屏着呼吸，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将这条美得惊心动魄的裙子拍了好几张照片。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正想将这个惊艳的瞬间分享给白展越时，却微微一顿。

——这么美的裙子，光是看照片怎么够？

当然要他亲眼见到，在舞台上，灯光下，穿着它的、完整的自己。

她弯了弯唇角，收起了手机。就让这份惊艳，留到比赛那天，成为送给他的一份“现场”惊喜吧。

“沈梨同学，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一旁的助理见她拍完照，连忙出声提醒，指了指旁边的化妆台和挂钟，“我先帮你把这条裙子仔细穿好，然后马上化妆、做发型。彩排时间很紧。”

沈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助理小心翼翼地将裙子从衣架上取下，那沉甸甸的、流光溢彩的分量让两人都神色一凛。在助理的指导和帮助下，沈梨先穿好特制的、极为轻薄的无痕内衬。然后，

“来，沈梨同学，用力……吸气——收腹！” 助理半跪在她身后，手指灵活而用力地拉扯着裙身后方那排隐藏的、紧密排列的细小鱼骨和系带，试图将腰部线条收到最完美的弧度。

沈梨依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腹部收紧到极致，感觉胸腔都有些发闷。

“好！就是现在——保持！别松气！” 助理眼疾手快，趁着这个间隙，将最后一根系带穿过扣眼，然后飞快地、熟练地打上一个结实又易于解开的活动结。

“呼——！” 当最后一个暗扣“咔哒”一声扣紧时，助理终于长舒了一大口气，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她抬手抹了抹，心有余悸地感叹：“哎嘛……这裙子，美是真美，可穿上身也太费劲了，跟穿盔甲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退后两步，目光从沈梨的头顶扫到曳地的裙摆，进行最后的整体检视。

这一看，助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由衷地赞叹：“哇！沈梨同学，这裙子……简直是为你生的！你这腰身，这肩颈线条，还有这气质……绝了！太好看了！等下上了妆发，站在舞台上灯光一打，绝对要命！”

沈梨到没有太在意助理对自己的称赞，只是觉得胸腔被勒得有些发紧，为了保持腰腹的平整，她甚至不敢完全深呼吸。

“是吗……” 沈梨勉强对助理笑了笑，声音因为呼吸不畅而显得有些微弱，她试图调整一下姿态，让肺部获得更多空间，

“可我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