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两人紧紧相拥的静默中,一分一秒地流淌。只有沈梨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白展越平稳却似乎比平时略快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许久,久到沈梨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久到她环住他腰身的手臂都开始发酸……
一声极轻、极沉,带着无尽无奈、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的叹息,从她头顶缓缓落下。
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对她这份迟来悔意的、最沉重的回应。
然后,她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字字清晰,敲进她的骨髓:
“沈梨……”
“你没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梨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三个字里蕴含的究竟是恨是怨还是别的什么,后脑便被他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
下一秒,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惩罚意味,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仿佛要将她给予的伤痛悉数奉还。
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质问,所有积压心底的控诉,所有被时间发酵的怨怼与不解,所有重逢后汹涌却难以厘清的情绪……在此刻,都无需再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去表述。
它们统统隐匿在了这激烈到近乎凶狠的唇齿相交之间。
他的吻是无声的诘问: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可以那么干脆?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原地?
他的气息是灼热的控诉: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等了你多久?又怨了你多久?
他侵入的力道带着压抑的痛苦:凭什么你说后悔就后悔?凭什么你觉得我还会在原地?
而她的回应,起初是笨拙的承受,承受着他带着惩罚意味的索取。渐渐地,那紧闭的牙关松开了,不是屈服,而是同样笨拙却执拗的迎合。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微湿的发间。
她的回吻里,是无声的忏悔: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太懦弱,太自以为是。
她的泪水混入交织的气息,是迟来的醒悟:没有一刻不在后悔,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她的颤抖,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脆弱与坦诚:我也痛,我也怕,我也……从未真正放下。
没有一句对白,没有一声解释。
只有彼此之间不断交缠的呢喃,成为此刻唯一的语言。冷寂的空气被无声点燃,昏暗的室内,只余下紊乱交织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制,沈梨才惊觉,自己已被他坚实的怀抱全然笼罩。柔软的床垫深陷,随之而来的是他不容忽视的体温与胸腔下那沉稳而迅疾的搏动,正清晰地震颤着她的感知。
她片刻的失神似乎未能逃过他的觉察。流连于她颈侧的动作倏然停驻,旋即,他略略偏首,温热的唇精准地落于她锁骨上方那片细腻肌肤,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力道不轻,带着某种宣泄般的情绪。
“唔……!” 沈梨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
白展越抬起头,染着浓重情欲的眼睛在昏暗中紧锁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专心点。”
那命令般的低语,和他唇齿间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让沈梨心头一颤,脸颊烧得更厉害。她不再敢分神,双手本能地、带着安抚和依赖的意味,轻轻环抱住他汗湿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插入他柔软微湿的发丝间,轻轻抚过。
来自手上的感觉让她微微一怔。原来……白展越的发丝是这样的,意外的轻柔顺滑,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唔……” 一声痛呼从喉间逸出,攀在他颈后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展越……”
这句话,如同一片极轻的雪花,带着她嗓音里细微的战栗,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灼热的心间。
今夜的白展越,极尽温柔、如同一个轻抚慢捻的绅士。他会耐心地吻去她眼角的泪,会用滚烫的掌心熨帖她紧绷的腰肢,会放慢节奏,给予她最细致入微的抚慰,直到她的颤抖被另一种陌生的、战栗的愉悦所取代,生涩地开始回应。
窗外,暴雨依旧在疯狂地倾泻而下。密集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巨响,仿佛为房间内正在上演的激烈纠缠,奏响了一曲永不停歇的、狂野而压抑的背景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