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惯有的清醒与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也不足以说明他是一个什么值得信赖的人……”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肯定,“我就是觉得,他接近柳安安,绝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悦且危险的事情。
白展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和神情的变化,尤其是那份对楚轩然格外强烈的、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这让他心头微微一动,一丝异样的感觉掠过。
“甜甜,”他侧过头,仔细观察着沈梨的神色,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你……好像对他敌意特别大?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可不希望沈梨和那个楚轩然之间,除了柳安安这层关系,还有什么其他的、他不了解的牵扯或过往。
沈梨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似乎觉得白展越这个问题问得多余,也带着点对他“迟钝”的不满。
“他能是什么好人?”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安安刚上大一,才多大年纪?他就让安安怀孕,当妈妈!学业怎么办?未来怎么办?他考虑过吗?要说他对安安没有别的算计,没有别的企图,纯粹是因为爱?这话说出去骗鬼呢!”
她越说越气,仿佛又看到了柳安安上辈子那被毁掉的一生。这辈子的楚轩然,虽然手段和时机与上辈子不同,但那份急于用孩子绑住柳安安、攀附柳家的心思,简直比上辈子还要恶劣,还要迫不及待!
在她看来,无论楚轩然过去有多少苦衷,如今他对柳安安所做的一切,都裹挟着赤裸裸的野心和利用,是将柳安安推向另一个深渊的开始。这份认知,让她无法对楚轩然产生丝毫同情,只有更深的警惕和厌恶。
“安安她……毕竟也是一个成年人了,”白展越看着沈梨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又心疼又有点想笑,他试图用更理性的角度分析,毕竟内心深处,他对当年那个为妹复仇、孤注一掷的楚轩然,确实存有几分不易言说的敬佩,“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和决定,或许她……”
“哎!打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猛地转过头,瞪着一双漂亮却燃着小火苗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白展越,小巧的鼻尖都因为生气而微微皱起。
“白展越,我可警告你!”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白展越的鼻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别在我面前替他说好话!一个字都不行!我就直白告诉你,我,沈梨,不喜欢他,讨厌他,看见他就觉得烦!”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的兔子,虽然没什么实质攻击力,但那气势汹汹、全身毛都竖起来的样子,却格外鲜活生动。
“你要是再敢帮他说话,替他辩解……”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威胁”地眯起,“可别怪我——连你一起讨厌!”
那副“你敢替他说话我就跟你没完”的娇蛮模样,配上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眸子,看在白展越眼里,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觉得可爱得不得了,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
他哪里还舍得再“惹”她生气?
“好,好,好~”白展越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顺势握住她那只“威胁”自己的手,包裹在掌心,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十足的纵容和讨好:
“都听我们甜甜的。甜甜最大,甜甜说了算。既然我们家甜甜讨厌,那我也讨厌楚轩然这个人,非常、特别、极其讨厌!”
他毫不犹豫地“倒戈”,立场转换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点对过去的唏嘘敬佩从未存在过。
沈梨看着他这副毫无原则、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模样,心头那点因为楚轩然而起的无名火和憋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她抽回手,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故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斗胜后骄傲开屏的小孔雀,神情矜持又得意:
“哼~这还差不多。”
那副“算你识相”的小模样,看得白展越心头更软,只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揉一揉。什么楚轩然,什么柳安安,此刻都比不上眼前这只骄傲又可爱的“小孔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