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被他这厚脸皮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又羞又恼,在他怀里挣又挣不脱,只能把脸埋得更低,假装自己不存在。
护士看着这对年轻“小情侣”,一个满脸通红恨不得隐形,一个笑容灿烂理直气壮,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门口,还不忘叮嘱一句:“出院手续办好了再走啊!”
“遵命!”白展越笑着应下,半搂半抱着依然在试图“隐形”的沈梨,步伐轻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病房,留下身后护士带着笑意的目光。
被白展越半搂半抱地带离了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住院部,一路走到阳光明媚的医院小花园,沈梨脸上那层羞赧的红晕才渐渐褪去,理智和那点促狭的小心思也随之回笼。
她微微仰起头,从白展越的臂弯里斜睨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故意拉长了语调:
“哟~可以呀白展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活泼’了?前几天躺在病床上,那个虚弱得喝水都要人喂、说话都有气无力的‘睡美人’,难道是我的幻觉?”
她特意加重了“活泼”和“睡美人”几个字,语气里满是揶揄,像是在翻旧账,又像是在调侃他此刻生龙活虎、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状态。
白展越闻言,非但不窘,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竟然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自豪和骄傲。
“那能一样吗?”他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声音里都带着飞扬的意气,“最起码现在——我,可是有名分的!”
他说“有名分”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沈梨,仿佛在炫耀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勋章。
“毕竟,”他低下头,凑近沈梨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开心和笃定,“现在的我们,可是‘同床共枕’过,又‘生死与共’过的关系了!”
他将“同床共枕”和“生死与共”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仿佛这两个经历,已经将他们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不可破。
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开心。白展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在他看来,他这“正牌男友”的身份,那可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谁也别想再质疑动摇分毫了!
他搂着沈梨,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阳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副“老子终于转正了”的得意劲儿,简直要冲破天际。
正当沈梨与白展越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地走出医院大门,准备迎接外头自由的空气和久违的阳光时,迎面却撞上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柳安安,以及小心搀扶着她的楚轩然。
柳安安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孕妇裙,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是一个孕妇,脸上带着被精心呵护出的红润光泽。楚轩然则一身休闲装扮,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目光温柔专注,俨然一副模范准爸爸的模样。他们显然是刚做完产检,正准备离开。
四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短短一瞬。
然而,下一秒钟,柳安安脸上瞬间绽放开一个无比灿烂、亲昵热络的笑容,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龃龉与不快。她甚至轻轻挣开楚轩然搀扶的手,快走了两步,迎上前来,声音甜美地喊道:
“梨子!”
这声呼唤,熟稔得如同她们还是多年前形影不离的闺蜜,仿佛那天在商场里那充满怨恨与质问的尖叫,都只是沈梨一个人的错觉。
柳安安走到沈梨面前,很自然地拉起沈梨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梨子,警察都给我打电话全都告诉我啦!真是的,让你受惊了,还差点连累你……不过,真的谢谢你啊!”她微微歪头,笑容甜美无邪,“为了我的事情,你竟然私下里做了这么多,还遇到了危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安安……我……” 沈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毫无过渡的亲昵和感谢弄得措手不及,一时语塞。她看着柳安安那对标志性的的酒窝、原本准备好的、或许带点疏离或解释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确实没做好这样亲密无间地面对柳安安的准备。
柳安安却仿佛没看出她的僵硬和迟疑,反而像是误会了她的沉默,脸上的笑容立刻染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撒娇般的歉意。
“哎呀,梨子!”她轻轻晃了晃沈梨的手,语气娇憨,“你……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对不起嘛~”她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小女孩认错般的可怜兮兮,“那天……那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说话没过脑子,口不择言……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边说着边俏皮地朝着沈梨眨了眨眼,又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甜蜜与无奈的、属于准妈妈特有的表情。
“你也知道的嘛,”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小秘密般的亲昵,“孕激素这东西……就是会让人情绪起伏不定,特别敏感,容易胡思乱想,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呀,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