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以何种角度飞来的匕首,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擦着纹身男的脸颊飞过!锋利的刀锋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差之毫厘,就能割断他的颈动脉!
匕首“当啷”一声钉在旁边的墙壁上,兀自颤动!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纹身男的动作猛然一顿,惊愕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鲜血从指缝渗出。
几乎与此同时!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撕裂夜空的利刃,瞬间打破了巷道的死寂!
“警察!不准动!”
“放下武器!放开那个女孩!”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从巷口方向扫射过来,伴随着警察威严的厉喝!
原本在后面嬉笑看热闹、仿佛对这种事司空见惯的那五六个“助教”女孩,听到警笛和警察的喊话,脸色瞬间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地原地蹲下,双手抱头,显然对这套流程无比熟悉。
纹身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捂着脸,下意识地偏头朝着刺眼灯光和警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神惊疑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一时竟不敢再动。
“看什么看!废物!”
秃头男却仿佛对这警笛和喊话充耳不闻!他眼中只有近在咫尺、被他视为囊中物的沈梨,只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被挑衅的暴怒。他嘶吼着,对纹身男的迟疑极为不满,同时也对警察的到来感到极度的烦躁和蔑视。
“趁现在!快!给老子把这小贱人的脸划烂!划花她!!”他恶狠狠地命令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似乎笃定警察一时半会儿冲不过来,竟然无视警告,伸出那只沾着自己鼻血、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黝黑大手,五指如钩,带着要将沈梨彻底毁掉的恶毒,朝着她那张即使在此刻也依旧精致冷艳的脸庞,狠狠抓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在她被救走前,留下永恒的“纪念”!
就在那肮脏的指甲即将触碰到沈梨肌肤的刹那——
“滋——!!!”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光,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强烈电流声,从不远处警察的方向精准射出!
电枪的电极带着高压电流,准确命中了秃头男的后背!
“呃啊——!!!”
秃头男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如同筛糠般剧烈抽搐起来,眼珠上翻,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那只伸向沈梨脸颊的“爪子”,在距离目标仅剩几厘米的地方,无力地垂落下来。
紧接着,他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砰”地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彻底失去了意识。
巷子里,只剩下警笛的嘶鸣、警察奔跑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微弱的焦糊味和电流“滋滋”的余音。
当最后一名歹徒被电击倒地,手铐“咔哒”一声锁死,警笛的呼啸和警察威严的呵斥终于盖过了所有混乱的声响时,沈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像一根被拉至极限后骤然松开的弓弦,“嗡”地一声,彻底断裂。
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墙面缓缓滑落,最终“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大腿外侧的伤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来尖锐的刺痛,火辣辣地灼烧着神经,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肾上腺素褪去后,迟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后怕、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她想看看白展越怎么样了,想确认他是否安全,但脖子沉重得抬不起来。沈梨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刺耳的警笛声逐渐远去,红蓝光芒消失在街角,现场只留下凌乱的痕迹和几个负责后续勘察的警员时,离这片刚刚经历喧嚣与暴力的巷道不远,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被阴影完全笼罩的灰暗角落里。
许言双手插在衣兜里,身影几乎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他从那片深邃的暗处,无声地走了出来。目光遥遥追随着那辆载着伤者和昏迷者的救护车,直到它完全融入城市的夜色,再也看不见闪烁的顶灯。
夜风吹动他额前略长的碎发,许久,他才极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或者说,是只说给自己听:
“沈梨。”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
“当年你在医院救拿钱我母亲……这份情,……就此偿还。”
话音落下,他最后看了一眼救护车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重新退回到那片浓厚的阴影里,双手依旧插在兜中,步履平稳,悄无声息地,如同他来时一样,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