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完全透明的玻璃，在灯光和水汽的氤氲下，隐约勾勒出一个曼妙而模糊的轮廓。水声、热气、还有那影影绰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身影……这一切都像带着钩子，无声地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闭上眼，开始尝试清空大脑，进行所谓的“冥想”。

然而，事与愿违。黑暗的视野里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沈梨的模样——她微笑时弯起的眼角，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她浴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那被水汽蒸腾后可能泛着粉红的肌肤……所有关于她的、或清晰或模糊的想象，如同挣脱了牢笼的蝴蝶，在他脑海中纷乱飞舞，挥之不去。

直到一股清甜的、混合着沐浴露和沈梨自身气息的淡香，丝丝缕缕地侵入他的鼻息，将他从那些旖旎的想象中猛地拉扯回来。

白展越倏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刚沐浴完的沈梨。她穿着一身纯白的浴袍，头发半湿，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细小的水珠。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正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看着他。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梨开口，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慵懒，“我叫了你好多遍，你都没回我。”

说着，她似乎觉得有些委屈，轻轻撇了撇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着白展越——从他泛红的耳根，到他下意识滚动的喉结，再到他微微凌乱的呼吸和依旧紧握的拳头。

白展越被逮个正着，心跳漏了一拍，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啊……我、我么？”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干涩得厉害，“我没听见……水声有点大。”他试图找个借口，却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沈梨的问题上，尽管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她浴袍下摆露出的一截白皙小腿。

“有、有什么事情吗？”他问，声音总算找回了一点镇定，尽管听起来依旧有些紧绷。

“该你去洗澡了呀，”沈梨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实，“我们不是要睡觉了吗？”

她语气天真，表情坦荡，甚至还带着点催促的意味，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在眼下这个场景、这种氛围里，蕴含着多么令人浮想联翩的潜台词。

“我们不是要睡觉了吗？”

这平平无奇的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白展越的脑门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从床边弹起，动作幅度之大，差点真的从并不宽敞的床上栽下去。

“哦……好、好的！”他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地应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这就去……这就去洗！”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挪向洗手间，背影写满了“落荒而逃”四个大字，活像一具被操控失灵的提线木偶。

沈梨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罕见的狼狈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就在白展越的手快要碰到洗手间门把手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关心”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洗澡的时候……记得要把衣服全部脱掉哦。”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白展越的耳朵里。

“全部脱掉”这四个字，瞬间击溃了白展越强撑的最后一丝镇定。

“砰——！！！”

洗手间里紧接着传来一声惊人的巨响！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洗漱用品被慌乱中扫落在地。

沈梨听着里面传来的混乱动静，终于忍不住，拉起被子的一角，轻轻掩住了嘴角那抹得逞的、狡黠又愉悦的弧度。

嗯，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