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多大?!你懂什么?!”静姐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痛,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试图用音量盖过心底那不断扩大的空洞,“你只是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你试试我啊!展越,你试试我!你只要试一次,你就会知道我的好,你就会立刻爱上我了!就像他们一样!就像他们所有人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眼神开始涣散,陷入一种自我催眠般的癫狂,开始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大家都是这样的……一开始都说不要,说不喜欢,说不可能……结果呢?最后不全都喜欢上我了吗?离不开我了吗?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也会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白展越听着这些越来越不堪入耳、充满自我麻醉和扭曲逻辑的话语,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下意识地就想抬手捂住沈梨的耳朵,不让她被这些污言秽语污染。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观察的沈梨,突然发现静姐原本死死盯着白展越、充满怨毒与空洞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动,眼白越来越多,瞳孔渐渐被挤到上方,只露出一种诡异而涣散的状态。与此同时,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缕混浊的白色泡沫,混合着未干的血迹和唾液,缓缓溢了出来,沿着下巴滴落。随即立刻开口对着保镖说到,
“打急救电话。立刻。”
保镖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联系。房间里只剩下静姐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呓般的低语。白展越厌烦的瞪了一眼静姐随后将沈梨轻轻揽入怀中。
经过一夜的全力抢救,手术室的指示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略显疲惫地摘下口罩走了出来,无菌帽边缘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鬓发。
“病人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已经转入ICU观察。”医生的声音带着通宵手术后的沙哑,但措辞清晰专业,“不过,在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她的脑部神经存在大面积、不可逆的萎缩性病变,情况相当严重。这直接影响了脑干功能和高级神经中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上等待的几人,继续以平实但严谨的医学用语解释:“至于意识恢复的时间,目前无法给出确切预期。神经元的损伤具有不可再生性,苏醒取决于残存脑功能的代偿能力和后续治疗反应,存在长期昏迷或成为植物状态的可能。”
医生从身旁护士手中接过一叠文件,语气转为凝重:“现在需要直系家属签署病危通知书和后续治疗同意书。另外,”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根据血液毒理学筛查和临床表现,我们高度怀疑病人长期或短期内摄入了某种或多种未知神经毒性物质。这很可能是导致脑部病变的直接诱因。建议家属配合我们,尽可能提供病人近期的用药史或接触史,这对判断病情和追究责任方至关重要。”
“这可就麻烦了。”沈梨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将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送进医院抢救,在她看来已是仁至义尽。如今还要去寻找一个很可能并不存在、或者早已将她弃如敝履的“家属”,这实在超出了她的能力与意愿范围。
并非她冷血。恰恰相反,正是从静姐那些颠三倒四、充满痛苦与偏执的胡言乱语中,沈梨拼凑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轮廓:一个很可能自幼便被至亲抛弃、在缺爱与漠视中扭曲生长的灵魂。那极端的占有欲、对“被爱”的病态渴求、以及不惜用药物和自我毁灭来换取关注的癫狂,其根源或许正深植于那片被遗弃的荒芜之地。这样的人,哪里还找得到所谓的“家属”?
沈梨的目光落在医生手中的那叠文件上,沉吟片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支笔,在需要家属签署的页面下方空白处,清晰地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而这串电话号码的主人,此刻正被困在“思乐”酒吧那个曾经喧嚣、此刻却死寂得可怕的卡座里。堵住他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在许桑月面前低眉顺眼、被随意呵斥的许言。
他沉默地站在卡座唯一的出口处,身影在残留的、摇曳的彩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莫名透着一种冰冷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手中把玩着的,正是许桑月先前随手掷出、又被他捡起的那把水果刀。
刀身不长,却异常锋利,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幽的寒芒。在许言指间,这把刀不再是一件死物,它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阴冷的生命,随着他手腕细微的转动,像毒蛇的信子般灵活吞吐,又像一件早已与他血脉相连、认他为主的凶戾神器。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许言甚至没有看那个被困在卡座里、脸色煞白的男人。他只是随意地、仿佛漫不经心地抬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掷!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钝响!
那把水果刀如同被赋予了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深深地、直至没柄地钉入了厚实的实木桌台正中央!刀柄兀自高频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桌面上以刀尖为中心,甚至蔓延开几道细小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