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沈梨将镶着珍珠的手拿包随手搁在玄关的鎏金边柜上。她没有开主灯,只身穿过静谧的、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走进了二楼那间带独立卫浴的卧室。月光透过昂贵的丝绸窗帘,在室内洒下清冷的银辉。
她停在华丽的巴洛克式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女,身上的定制衣裙稍显凌乱,而最扎眼的,是那两片被碾磨得红肿不堪的唇瓣,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艳得惊心,也陌生得惊心。
沈梨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下唇。微凉的触感与残留的灼痛交织,让她轻轻“嘶”了一声。她没有立刻移开手指,反而用修剪得圆润精致的指甲,极轻地按压了一下那肿胀的边缘,像在冷静地评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失控的证据。
她微微仰起脖颈,闭了闭眼,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镜中人眼底那层迷蒙的水光已然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亮与疏离。只是那红肿的唇,依旧像一道无声的烙印,提醒着方才的失态。
这时上一世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昏暗的房间里,许宴生冰凉的手指像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嘴角勾着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指尖却近乎狎昵地摩挲着她下颌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主人审视所有物的、令人屈辱的玩味。
“求我,沈梨,”他缓缓倾身,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冰冷,“求我。”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想起来了,也是像今天这样,在许宴生离开之前,猛的拽住衣角,泪眼朦胧轻吐出两个字:“求你。”
不同的是,这次在面对白展越时是自己的有意而为之。沈梨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取悦男人,让男人为自己所用的本领竟然全都是许宴生教给自己的。
沈梨脑海中再一次响起了许宴生的话语:“沈梨,求我,讨好我,乖一点,我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心烦意乱的沈梨顿时挥舞着拳头砸向面前的镜子,就在拳头与镜子接触的一瞬间,沈梨及时收住力道,最后只是对镜子轻微的一碰。
“啧。”的一声,沈梨转身离开走向书桌打开电脑,开始自己的工作。
注定无眠的夜晚。
沈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扫过白展越发来的一条条信息。起初,她的神情还算平静,直到视线定格在那一行字上——
“……柳安安被6个混混堵在了一处人烟罕至的墙角......”
指尖骤然顿住。
手机屏幕的光冷白地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灵动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瞳孔猛地收缩,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血液仿佛在瞬间褪去,又从心脏泵出冰凉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传来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怎么会……这样?
这念头不是浮现在脑海,而是像重锤砸在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柳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要用这样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方式,去毁掉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报复的范畴,更像是浸透了毒液的、要将人彻底碾碎践踏的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