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白展越出现在自己面前，沈梨都觉得刚才的一切是幻觉，太不真实了。

沈梨浑浑噩噩的跟着白展越来到他现在的住处，沈梨喝下白展越递过来的水之后，大脑才开运转。沈梨环顾着白展越现在的住处。

这是一间典型的老破小户型，客厅狭长，厨房与卧室用一道薄薄的石膏板墙隔开，墙面看得出是精心修补过的，虽然仍有细微的龟裂纹路，但被刷得雪白平整。水泥地没有铺设地板，却擦得能映出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屋里家具极少。一张旧书桌靠在窗边，桌面上除了一盏可调节角度的台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码放整齐的专业书，再无他物。

“你.....”沈梨思考了许久终是开口说道：“你们家现在还好吗？”

“很好，比以前好。”白展越依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家里出事之后，我妈不知所踪，我爸也去他的情妇那里，现在就剩我自己了。”

“我......”沈梨惊讶于白展越可以这么淡定的说出现在的状况。“许姨她......”沈梨小心询问着，自己对许心蕊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那癫狂的状态。

“不用担心她，她是去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了，我们应该恭喜她。”白展越出声打断沈梨的询问并开始自嘲道：“是我耽误她了，如果没有我，她早就选择离开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沈梨突然觉得有些抱歉，如果不是自己突然的到访，白展越就不用再一次回想起这伤心事。

“你道什么歉，你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种事情早晚都会发生的。”白展越目光沉沉的开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她微微陷在靠垫里，午后稀薄的光线正好落在她侧脸，勾勒出睫毛垂下时的一小片阴影。

白展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交叠的膝盖上，裙摆顺着小腿的弧度垂落，在膝盖上方留下一道柔软的褶皱。屋子里很静，他能听见自己略微加快的呼吸声，还有老式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低沉的嗡鸣。

口干舌燥的白展越此刻只觉空气里属于沈梨的那缕淡香，此刻变得异常清晰，混在洗衣粉和旧书的气味里，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我戒烟了。”白展越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沈梨一时摸不着头脑。“在你出国之后。”随即白展越补充道。

“嗯，戒烟是好事，有助于身体健康。”沈梨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也顺着白展越这句话往下说。

白展越噗嗤的笑出了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沈梨的天真。

白展越朝前走了一步，阴影落在沈梨身上。他忽然伸出手，手指擦过她衬衫的领口——动作在最后一刻顿住，只是用指尖轻轻勾住了那点布料，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松开。

他的指节有些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克制，像在竭力压住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东西。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下方那片皮肤上，又猛地抬起，盯住她的眼睛，眼神很深，深处有什么在翻搅。

“沈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那只勾着衣领的手在抖，很轻微的颤抖，只有离得这样近才能察觉。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很慢、很慢地松开了手指，往后退了半步，手垂回身侧时紧紧攥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