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器入肉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陡然炸开!
那五个“村民”中,坐在最外侧的一个年轻汉子,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一支尾部仍在颤动的羽箭,赫然钉穿了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粗布衣服。
“有埋伏!”
“抄家伙!”
死寂被彻底打破!剩余四个“村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方才那憨厚疲惫的模样荡然无存,眼中爆射出凶悍警觉的精光,动作迅猛利落,哪还有半点普通农人的迟缓?他们几乎是眨眼间便各自抽出了藏在腰间、包袱甚至草垫下的短刃、铁尺,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警惕地望向箭矢射入的方向,浑身散发出久经战阵的狠戾杀气。
篝火被他们猛然起身带起的风搅得剧烈晃动,光影疯狂跳跃,将庙内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狰狞变形。
杜晏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心脏骤停,但他反应极快,在箭响的瞬间已完全转身,一把将抖得几乎站不住的小薇死死搂进怀里,用整个身体护住她,同时急速扫视,寻找掩体或退路。
然而,还未等惊魂未定的杜晏辞有任何下一步动作,也未等那四个如临大敌的“村民”做出反应,庙门外原本只有风声呜咽的荒凉院落里,一个洪亮、沉郁、仿佛浸透了西境风沙与寒铁气息的冰冷声音,如同炸雷般轰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和刻骨的仇恨,狠狠砸进这破庙的每一个角落:
“杨——振——!”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猛兽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最后确认猎物的方位,随即吐出更加冷酷、斩钉截铁的判决: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杨振”二字入耳,杜晏辞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四个杀气腾腾、此刻脸色阴沉难看到极点的“村民”,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那个为首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不,杨振——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憨厚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狰狞与困兽般的凶光。他死死盯着庙门外的黑暗,对肩膀中箭、倒地呻吟的同伴看都不看一眼。
而杜晏辞怀中的小薇,在听到门外那个冰冷声音喊出“杨振”名字的刹那,一直剧烈的颤抖奇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哽咽。那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某种跨越了漫长噩梦、骤然照进现实的、令人窒息的确认。
破庙内,火光摇曳,映照着瞬间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的死局。庙门外,黑暗浓稠如墨,但那冰冷的声音与无形的杀意,已如潮水般淹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