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似乎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极淡的、近乎满足的神色。她伸出手:“我帮王爷挂上。”
霍承庭将香囊递还给她。小薇站起身,这次没有犹豫,走到他身侧,微微弯下腰,仔细地将香囊系在他腰间玄色革带的玉扣旁。她靠得很近,发间那股极淡的、混合了药草和干净皂角的气息萦绕过来。她的手指有些凉,动作却很稳,系好之后,还轻轻整理了一下穗子,让它们垂落得自然些。
就在她系好香囊,直起身退后半步,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是否妥帖时——
霍承庭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腰侧。
那里,挂着一个香囊。
墨色的素缎,样式简洁。香囊下方,系着一块二寸见方大小、温润内敛的青墨色玉牌,玉牌下是同色的丝穗,正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霍承庭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
他认得这个香囊。上次在临渊阁书房,杜晏辞身上佩戴的,正是这一个。玉牌的颜色独特,他记得很清楚。
原来,他赠与她的那个香囊,她一直戴着。甚至,在向他学习制作香囊的同时,她也将他赠予的香囊,佩在了自己身上。
霍承庭心中了然。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泛起太多他以为自己会有的、诸如嫉妒或酸涩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了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清晰的决断。杜晏辞在她心中的分量,比他预想的或许更重,也……更自然。这不正是他暗自希望、却又痛苦地意识到的事实吗?
他的目光从小薇腰间的青墨玉牌香囊上移开,重新落回蹲回他身边、正仰脸看着他的小薇脸上。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新戴的黑翠耳坠上,映得她眼中有细碎的光。她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平静,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会期待、会赠予、会学习的少女。
霍承庭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话语,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残酷的开场。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戴着黑翠耳坠的耳垂,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然后,他收回了手,目光深深地望进她清澈却依旧带着懵懂依赖的眼睛里,用尽可能平和的、仿佛在商量一件寻常小事的语气,缓缓开口:
“小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斟酌了千万遍。
“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好么?”
这句话问得如此突然,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石破天惊。
小薇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细碎光芒似乎凝固了,变成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茫然。离开……京城?和王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