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杜晏辞已有耳闻,但此刻由霍承庭亲口说出,在这诡异的情境下,却平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沉重。
“此去,” 霍承庭的声音低了一分,透出一丝沙场特有的铁血与决绝,“生死难料,归期未定。”
他话锋一转,重新聚焦在杜晏辞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钧之重的思虑:
“本王要你,在本王大军出征之后,每日照常去听竹轩,照看她,一如往常。”
这要求尚在意料之中。但接下来的一句,却让杜晏辞瞬间瞪大了眼睛。
“然后,在本王出征满一个月之期,” 霍承庭的语速放缓,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带她离开京城。”
什么?!
杜晏辞脑中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因为受伤而产生了幻觉。带小薇离开京城?在王爷出征后一个月?这……这怎么可能?小薇怎么可能愿意离开?王爷又怎么会允许?
仿佛为了印证这荒谬的要求,霍承庭从身旁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匣子。他微微倾身,将匣子递到仍僵立在车门处的杜晏辞面前。
“这里面,” 霍承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是本王多年前,在岭南秘密购置的一处清净宅院,以及相邻几家收益尚可的铺面的地契、房契,还有足够你们安身立命、安稳度日的银票。”
岭南!远离京城数千里之遥的岭南!
“你带着她,从京城消失。去那里,安家,立业。” 霍承庭的目光沉沉地压在杜晏辞身上,那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托付,“从此以后,京城再无‘小薇姑娘’,也再无太医杜晏辞。你们会在岭南,有新的身份,过新的生活。”
杜晏辞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散发着沉重黑色光芒的匣子,又抬起眼,看向车内霍承庭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脸上的血污在干涸,伤口在刺痛,秋风穿过林间,吹得他遍体生寒。
愤怒、屈辱、困惑、震惊……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最终化作一片茫然的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以满脸难以置信的、交织着震撼与巨大疑问的表情,作为对霍承庭这番石破天惊安排的唯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