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推着霍承庭的轮椅,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疾行,尚未抵达听竹轩,远远便听见云舒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
“姑娘!姑娘!您开开门啊!求求您了,把门打开吧!” 云舒用力拍打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在寂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无助惊慌。
看到王爷的轮椅出现,云舒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扑过来,急急禀报:“王爷!姑娘她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里头,任凭怎么叫也不应声,里面……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奴婢实在担心……” 她话音未落——
“哗啦——!”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猛地从房内传出,是瓷器狠狠砸在地上爆开的声音。
霍承庭心头剧震,瞳孔骤缩,厉声命令:“快!把门踢开!”
随行的健硕亲兵毫不犹豫,上前猛力踹向门板。厚重的木门在第三下重击后,“砰”然向内弹开,门闩断裂。
轮椅被迅速推入室内。只见外间一片狼藉,桌上原本的一套素白茶具已化作满地狰狞的碎片,茶水蜿蜒流淌,浸湿了深色的地毯。视线急扫,霍承庭在靠近内室门边的墙角,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小薇。
她蹲在那里,背脊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头深深埋在膝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然而,她露出的右手,正死死攥着一片边缘锋利的白瓷碎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颤抖着。她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锁在自己伸出的左手手腕上,那里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霍承庭一眼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一股混杂着恐惧、心痛与愤怒的寒流直冲头顶。他厉声喝道,声音因极度的紧绷而沙哑:“小薇!看着我!你答应过我的!不再伤害自己!”
墙角的身影似乎颤动了一下。
小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散乱发丝后的眼睛,不再有之前的怒火,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死寂的决绝。那目光掠过霍承庭的脸,没有停留,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然后,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的刹那——
她右手攥着那片瓷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左手腕上那新旧交错的疤痕处,狠狠划了下去!
“不——!”云舒失声尖叫。
一道鲜红的、刺目的血线瞬间崩现,皮肉翻开。
痛楚似乎并未让她有丝毫停顿,甚至可能刺激了她某种自毁的决意。就在第一个亲兵刚刚迈出一步时,她的右手再次扬起——
第二刀,更深、更重,几乎是平行地叠加在刚刚的伤口上,快得只剩下残影。
鲜血霎时涌出,顺着她苍白的小臂蜿蜒流下,滴落在黑色的衣裙和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团团不祥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