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从锋忍不住逗他：“你师娘说你是个调皮的小鬼！”

沈昭瑜愣了一下，很认真地反驳：“老师，我才不调皮呢！”

叶知寒瞪他：“昭瑜别听他瞎说，师娘刚刚在说我们昭瑜是个可爱的小朋友。”

沈昭瑜一下子就弯了眼，脸上的小酒窝也打着旋。

高从锋觉得小徒弟好玩极了，逗弄了也不生气，生气了也好哄的很。

叶知寒也跟着笑起来：“我们昭瑜就是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呀，以后每天晚上来师娘这里学英语好不好？”

沈昭瑜喜欢这样的安排：“好！”

“对了，老师我来的时候看见万春哥哥和赵老师在树林里说话。”

说到这沈昭瑜有些不好意思背了背手：“我没有故意偷听他们说话的，我就犹豫是给他们打招呼还是回去的时候，他们就说完了话。”

高从锋把他抱到膝上坐着：“那你赵老师和柳万春说什么了？”

沈昭瑜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听见赵老师好像很生气，然后万春哥哥说什么父亲，生病之类的。”

叶知寒听到后一愣，心里隐约知道是什么事了。

高从锋换了个话题：“管他们说什么呢，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昭瑜语文学的怎么样？”

沈昭瑜的脚是悬空的，听到这话愉快地荡了荡：“赵老师夸我的字写的越来越好看了！”

高从锋毫不客气地大笑：“老赵他骗你的！”

高从锋是见过他小徒弟的字，小孩子的手掌还没有什么力，写出来的字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沈昭瑜瘪嘴，想哭！

叶知寒照着高从锋的脑门就是一巴掌：“昭瑜写的字确实是越来越好看了，你老师他就是逗你呢！”

“来我们不搭理他，师娘给你喝秋梨膏水，可甜了！”说着叶知寒把沈昭瑜抱下来，牵着去了厨房。

高从锋自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回书房继续写教案了。

叶知寒给沈昭瑜兑了一杯秋梨膏泡的水，没敢放太多，怕太甜了让小孩蛀牙。

沈昭瑜不拘是什么样的甜味，能品到一丝甜味他也喝的很满足。

喝完秋梨膏兑水，叶知寒就送沈昭瑜回宿舍去了，太晚了，明天还得上课。

入夜，高从锋想着今晚小徒弟说的话，没忍住翻了个身。

叶知寒也没睡着：“从锋，你还在想自清他们？”

高从锋叹了一口气：“知寒啊，你说老赵他到底什么意思，这些年身边也没添个人，是不是……”

叶知寒握住高从锋放在身旁的手，想了想说道：“就算他还喜欢柳照影，那又能怎么样？”

高从锋没再说话了，他就是心疼赵自清孤孤零零这些年啊！

他和赵自清当年是在去西北农场的绿皮火车上认识的。当时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完了，心情更是抑郁不堪。但赵自清不一样，就算坐在去西北农场的绿皮火车上，这个青年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眼里写满了无畏，好像去的是一个好地方而不是荒凉至极的西北。

后来没想到叶知寒也跟着自己上了火车，他一下子就觉得充满了期望，也不觉得西北有什么可怕了。再然后他和叶知寒就和这个温和无畏的青年交上了朋友，三个人虽然身处荒凉的大西北，但是脸上笑容却从来没有少过。

后来的某一天，一向不允许和外面交流的西北农场，忽然有人给了赵自清送了一封信，赵自清看完就变了脸色，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身体也抖个不停，他和叶知寒怎么问，赵自清都不肯说发生了什么。

渐渐的，那个眼里有光的青年消失了，往常舒展的眉时刻紧锁着，好像里面洇满了世间所有的痛苦，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身体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他和叶知寒当时都要吓疯了，不明白为什么一封信就可以让一个原本充满希望的青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还是叶知寒先没忍住，去赵自清房间里大哭一场，说真怕他就这样熬不过去，等不到一起回去的那天。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赵自清，赵自清当场潸然泪下，最后只能发出破碎的泣音，让他和叶知寒的心里，也忍不住发酸。

好不容易等眼泪止住了，赵自清才慢慢地跟他们说起那封信。

原来赵自清有一个同性恋人，叫柳照影，他们原本约好了一起出国，可是出国前夕却被双方家里发现了他们的事情，赵自清的父亲是个封建顽固，不能忍受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所以走了关系想让赵自清去西北反省自己，让他什么时候变“正常”了才能回家。柳照影家里也极力反对，匆匆把他送出了国。出国前，柳照影托人给赵自清留了一句话，求你，等我。正是因为这句等我，赵自清在西北活得再苦，也没有想过要跟家里低头。

收到的那封信，是赵自清父亲寄来的，跟他说柳照影已经结婚了，你们没有可能了，上面还附带了一张柳照影的结婚照。这才打击的赵自清差点没能活下去。

也幸好叶知寒哭醒了赵自清，让赵自清有了想活着回去的yu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