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着好几个星期沈昭瑜都是过着四点一线的日子：宿舍—教室—赵自清办公室—高从锋家。偶尔赵自清也会带沈昭瑜回他家练字。

是的，练字，现在的沈昭瑜已经脱离了学写字的阶段，赵自清转而开始盯他练字了。

只不过赵自清也不常带他回家里练字，因为赵自清至今没有结婚，所以家里也没有什么人气，相比起来，甚至是办公室里的私人用品都要比家里多一点。

这样一忙碌，不知不觉学期也就过了一半，这座南方的小城也渐渐入了秋。沈建立已经好几次在不是周六的时候来学校里面找沈昭瑜他们。

家里的沈老娘和罗氏都担心他们不懂换季添衣，尤其是沈昭瑜，但凡受了凉，肯定要大病一场。

沈昭瑜倒是适应良好，叶知寒没有自己的孩子，加上徒弟如同半子，所以早早就提醒了他添置厚衣服，也时不时让高从锋给他带外套到教室里来。

学期过了一半，也就意味着马上要期中考试了。

小学的期中考试很简单，只是考语文和数学两门功课。

考试通知出来后，江方当晚就拍胸口叹气：“幸好我们要到初中才学英语，听说那英语特别难！”

沈昭瑜没有听过英语这种东西：“什么是英语啊？”

江方给他解释：“你知道M国吧，英语就是他们说的话，就像我们华国的语文一样。”

沈昭瑜忍不住去想英语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话。可是江方路周他们都不会讲英语，柳万春今晚也出去住了，说是家里面喊了一个亲戚来看他过的怎么样。

沈昭瑜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英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也和他学的语文一样吗？

忽然沈昭瑜眼睛一亮，对啊！既然英语和我们学的语文一样，说不定赵老师会说！

想到这沈昭瑜就躺不住了，反正赵老师住的也是那栋家属楼，就在宿舍楼的后面，路都是他走熟了的，和江方他们说过一声就穿好衣服冲了出去。

家属楼和宿舍楼之间种了一片香樟树，这是学校建成之前就有的，已经长了快一百年了，所以就算建了学校，也没舍得挖掉这些树，只在树林里铺了一条弯弯的石板路。

每一棵树的树干都要比沈昭瑜的身体还粗，如果是不熟悉这片树林子的人，不跟着石板路走的话，得在里面走好几次回头路才能走出去，沈昭瑜对这片树林多熟啊，每天至少要跑个两三回。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为了能快点知道英语到底怎么念，沈昭瑜打算横穿这片林子，就不走那些石板路了。

走到一半，沈昭瑜忽然看见前面有两条一高一矮的黑影。沈昭瑜以为是家属楼里的哪个人带着自家孩子来小树林里玩，也就没有在意。

等慢慢走进，沈昭瑜才发现，这怎么好像是万春哥哥和赵老师。

沈昭瑜觉得奇怪，他们俩为什么要晚上来树林里聊天？

正犹豫自己是回宿舍避免打扰到他们还是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时，忽然听到赵自清压抑的声音：“……我不会去的！”

吓得沈昭瑜连忙后退一步，高大的香樟树瞬间就挡住了他的身形。

接着沈昭瑜就听到柳万春不带情绪的声音：“父亲他很想你……生病……”柳万春的声音太过平淡，所以听不太清楚。

说完这句话后，那边两个人一时之间又归于安静，沈昭瑜好像听见赵自清长叹了一口气。

两人也没有说太久，很快就离开了这片树林。

沈昭瑜这才小心地钻出来，咬着唇纠结，自己倒底是回宿舍还是继续去找赵老师，可是赵老师好像和万春哥哥有事情啊……

对了，高老师说不定也知道英语是什么！沈昭瑜一拍脑袋想到。至于柳万春和赵自清的谈话，沈昭瑜也没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大秘密。

到了高从锋家，叶知寒他们正好没睡。最近入了秋，天气转凉得快，高从锋不小心中了招，夜里咳嗽个不停，所以叶知寒在厨房里用吃剩下来的梨熬秋梨膏，能止咳。高从锋则在书房里，写一班下节数学课要用的课案。

见沈昭瑜大晚上跑来了，叶知寒有点奇怪：“昭瑜怎么来了，是找你老师有什么事吗？”

说着就牵起他的手，带他去书房找高从锋。

沈昭瑜点点头：“师娘，江方哥哥和我说初中要学英语，还和我说英语就是M国的话，和我们的语文很像，我很想知道英语是什么样的话，可是江方哥哥和路周哥哥都不会说。”

“所以你是来问你老师会不会说英语吗？”叶知寒笑着问道。

在书房里听见外面声音的高从锋正好推门出来，听见叶知寒的话，笑着说：“昭瑜，你师娘说的英语比老师说的还好呢，你师娘在大学里学的就是英语，还被派去过和M国人交流呢。”

沈昭瑜张嘴“哇”了一声，顿时就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叶知寒。

高从锋忽然一拍后脑勺：“是我忘了，昭瑜你该学学英语的，很多数学原籍都是用英语写的，看不懂英语可不行！”

叶知寒笑着看向沈昭瑜：“所以昭瑜以后要跟我学英语吗，师娘教你念英语呀。”

沈昭瑜欢欣雀跃地点点头：“我想学！师娘我想现在就听听英语是什么样的，可以吗？”

“of course！my lovely little boy！”叶知寒笑着说了一句英语。

沈昭瑜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叶知寒说了什么，意识到这就是英语后眼里的期待更盛。

连连追问：“师娘师娘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