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提到这个,兰连衣站了起来,去阳台上把那件黑色外套给取了下来。
当场洗掉后,又用了新洗衣机的烘干功能,衣服不过一晚上就干了。
“刚好,你把衣服还回去吧。”
虞乘看着兰连衣手中那件外套,一眼就认出来就是江叹常穿的那件黑色款,版型要比他自己的衣服大上一个号。
兰连衣把它塞进他手里,布料柔软,上头洗衣液味道清清淡淡。
喝完碗里的粥,虞乘把衣服叠整齐塞进书包里出门,像背着烫手山芋。
快到冬天,早晚温差很大,风冷得刺骨,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往前走。路灯还亮着一半,行道树的叶子稀疏,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簌地响。
僵硬地走进教室,虞乘直直坐到自己位置上,把包塞进抽屉里。
老天嫌他还不够丢人是吧。
该如何正常且落落大方地把衣服递过去,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换作是其他人还好,道声谢还回去这件事也就完了。
可偏偏他见证了自己太多狼狈的时刻,虞乘恨不得给他灭口了。
说起来还真是造化弄人。
明明是除了谢云祁外最不想接近的人,现在却成了接触最多的。
他把手伸进抽屉,摸到那件外套的袖子,攥了一下,又缩回来。
虞乘从未感觉上课的时间如此漫长,他的位置靠前,思绪却在九天之外。
“虞乘。”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不高不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吴平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嘴巴一张一合,用气音说“叫你叫你”。
虞乘这才回过神来,手从抽屉里抽出来,站起身,椅子往后挪了一寸。
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那道题。
“上来解一下。”
虞乘扫了一眼黑板,是今天讲的重点题型,对他来说题目不难。
走到讲台边,从粉笔盒里抽了一根粉笔,虞乘的手腕带动粉笔飞快移动,白色的字迹在黑板上铺展开来,一行接一行。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
教室里响起几声零星的赞叹,授课老师扫了一遍步骤:“嗯,很完美的解法。”
他知道虞乘的水平,本意就是看他不在状态让他清醒清醒。
把粉笔头丢进粉笔盒里,虞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视线习惯性地往后排某个方向落,随即对上一双眼睛。
那个位置基本被某人垄断,江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椅背上与他对视。
虞乘面无表情坐下。
很快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身后那道视线死死钉在他的后背,无时无刻,让他如坐针毡。
题型讲完之后就是自主做题,虞乘想要刻意忽视那道视线,却做不到。
怎么会有这么闲的人。
他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虞乘,虞乘。”吴平的声音从走道那边传过来,压得很低,像在做贼。
隔着一条过道,他的脑袋往虞乘那边探,脖子伸得老长。
虞乘没有反应,吴平的声音又大了一些,面部表情夸张:“虞乘!”
旁边几个同学抬头看了一眼,虞乘思绪骤然拉回:“嗯?”
他今天老是走神,不在状态。
“你昨晚回去没被说吧?”
虞乘没懂:“嗯?”
“好学生家里不都管挺严的吗,喝成那样回去真的没事儿?”
不怪他这么想,在很多人印象中品学兼优都和家里管得严挂钩。
虞乘想到兰连衣,摇了摇头:“没。”
吴平把凳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半个身子都探过走道,语气带着歉意:“我们真没想到你两杯就倒,现在感觉咋样?”
“还好。”虞乘回。
“真没啥感觉啊?我昨天都差点被喝吐了,那群龟孙的不做人。”
“可能喝得不算多。”
真实情况他真的说不出口。
舒了一口气,吴平紧接着问:“那就好,我玩把游戏的功夫你就不见人了,听赵鸣升说是江叹送你回去的,真的假的?”
等包厢其他人发现虞乘不在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了,知道人被江叹送回家了,他们更是惊讶得半天没缓过来。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果然还是问到这个。
虞乘沉默几秒终归点头。
吴平“嘶”了一声,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纠结半天:“我有一个问题。”
虞乘没说话,等他接下去。
“就你和江叹,你们俩这关系,你到底是咋……”吴平斟酌了一下用词,半天只想到两个字,“咋驯服他的?”
什么跟什么?
虞乘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平,眉心紧紧蹙着,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吴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咋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没毛病啊,就是能让他听你的呗。”
这点他尤其佩服虞乘,甚至有点想拜个师让他传授给自己方法。
让恶霸做小弟这种事太帅了。
“降服?说服?驯服?反正大致意思就这样。”吴平掰着手指数。
虞乘额角跳了一下,糟糕的语言表达能力可以和赵鸣升相媲美了。
他刚要开口纠正,教室后排的喧闹声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瞬间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虞乘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顺着后颈往上爬。
漫不经心的声音如同贴在耳边。
“要驯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