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别啊主任，那是我朋友，我就关心关心。”

“三。”庄容没废话，直接倒数。

赵鸣升扭头就走。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倒数压制。

庄容随即转了个方向，目光在虞乘身上停留，有些诧异地开口：“你是不是被——”

她不觉得虞乘也会来凑这种热闹，十有八九又是被赵鸣升拉过来的。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旁边就炸起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虞乘循声转过去，看戏的人散开后，对峙的人和声音变得清晰。

何皎皎站在那里。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那句话用了十足的力气吼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眼泪随即糊了满脸，被她毫不在乎地抬手抹掉，又流下来。

“你就是被这种人给带坏的，成绩都下降多少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她面前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女的皱着眉，脸上不耐和心疼交织。

男的沉着脸，一言不发。

甘欢站在何皎皎身侧，离她很近。

她低着头，手紧紧攥着何皎皎的手腕，脸上没有往日的张扬。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庄容最后看了眼虞乘，快步走过去。

虞乘点头，在那片混乱中转身，走了两步，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校门口，就像是突然出现，和某人一样神出鬼没。

神出鬼没？

等等？

虞乘步子猛地停住。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张脸。

校门紧紧关着，铁栅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江叹就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人群，似乎在往这边望。

门卫都在何皎皎她们那边，没人注意到校门口，也没有人去开门。

为了以防有人到校门进来，铁门上面做成了尖刺的形状，所以翻过来是不可能的。

江叹伫立片刻。

一个眨眼的功夫，人不见了。

虞乘眨眨眼：“？”

他也没眼花到这个程度吧。

很快他就证明了自己并没有眼花。

大概过了几秒，江叹挑了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地方再次出现。

虞乘半眯着眼，手掌下意识放在额前挡去大半晃眼的光，指缝里溜进几道斑驳。

最开始视线里只有树枝在晃动。

然后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攀上了墙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虞乘彻底停住了。

翻墙，真有他的。

“您先别急，学校非常重视两位同学的事，这些天也展开了调查，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庄容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

紧接着江叹的半个身子探出来。

“甘欢同学和何皎皎同学平日里很要好，这件事情只是一个误会，是学校有同学想当然地把错误消息传出来了。”

江叹用力一撑，整个人利落又稳当地跃上了墙头，他倚在墙头看向下面。

看见甘欢时，他的目光沉了沉。

虞乘又在她附近。

虞乘总在她附近。

“我不管什么误会！”那家长的声音徒然拔高，何皎皎想去拉她被她侧身躲开，“那些话不可能会空穴来风！我要你们学校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今天就不走了！”

江叹动了动。

虞乘这回看清了，看清他居高临下地对着自己挑了下眉。

他果然早就看见自己了。

“我们当然会给说法，但请您相信，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每一位学生的身心健康。”

虞乘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缓缓伸出手朝他比了个友好手势。

“你看！你们学校都什么人！”家长眼尖看到虞乘的动作，指尖朝他指了指，“老师还在呢，就做出这么不文明的行为！”

庄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虞乘身上。

正在比友好手势的虞乘：……

她的眼睛是雷达吗。

虞乘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揣进了口袋。

庄容有一瞬间的瞳孔地震，她刚才好像看到了个不可能出现在虞乘身上的手势。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吧。

甘欢也愣了下，然后疯狂朝虞乘眨眼，示意他快离开这里。

虞乘没看懂她的意思，微微睁大眼睛。

“你看！”那家长立刻不乐意了，朝虞乘的方向快走几步。

“他还在瞪我。”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虞乘嘴角扯了扯，试探性地眯了一半的眼，显得眼睛小一点。

“这样会好点吗？”他问。

家长一噎，脸色更难看。

庄容迅速向何皎皎妈妈解释，试图挽回形象：“只是偶尔有这种情况，我们学校学生的作风还是挺优良的。”

“优良？我倒是没看出哪里优良。”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开口。

即便是遇到这种情况，庄容脸上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她还想开口，就见男人伸手出去，高高指着墙边。

“就比如说他。”

江叹刚把书包从墙上丢下来，书包碰撞着地面发出闷响。

阳光从背后打来模糊了身侧，他目光低掠下去，正巧与树下的人四目相对。

男子继续：“还有人公然翻墙进来，你们敢说作风优良？”

庄容：？

虞乘：……

正准备往下跳的江叹被这样一指，顿在墙头：“……早啊。”

庄容脸色铁青地闭了闭眼，嘴巴张合几次：“下来。”

他腾出手利落地一撑墙沿，身体弹起，风鼓起衣衫猎猎作响。